第一百九十一章 附属品

黎奈推开黎家别墅大门时，里面正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她停在玄关，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尖锐的字句像玻璃碎片一样从客厅里飞溅出来。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宋迎的声音，歇斯底里。

“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对她坦白什么！再怎么说，我们就是她生物学上的父母。法律上，伦理上，我们就是她的父母！”

“你还不明白吗？”父亲黎政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她已经不是那个任我们摆布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有霍时聿做靠山，只要她想查，什么查不到？瞒着还有什么意义？”

“霍时聿又怎么样？我们黎家的事轮得到他插手吗？！”

“轮不到？宋迎，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实！霍时聿在海城是什么地位？他想查什么，谁能拦得住？与其等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扭曲的版本，不如我们自己说！”

“我们自己说？说什么？说我们当初为什么生下她？说她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闭嘴！”

黎奈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话她从小听到大。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宋迎和黎政同时转过头，看到她时，表情都僵住了。

宋迎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意，黎政则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具。

“奈奈，你来了。”黎政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坐下说。”

黎奈没坐。

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父母脸上扫过，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刚才我在门口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这么不愿意生我，为什么非得要借着别人的肚子生下我？难道你们不知道代孕是犯法的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宋迎的脸色变了变，黎政则深深叹了口气。

“奈奈。”黎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黎奈从未听过的疲惫：“你也知道，小时候婉莹生了严重的病。医生说，只有脐带血移植才有救。但我和你妈的配型都不合适。”

“所以你们就找了个代孕，生个孩子来救黎婉莹？”黎奈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真是伟大的父母啊。为了救一个女儿，不惜犯法再生一个。”

“你怎么说话的！”宋迎尖声道：“没有婉莹，你根本来到不这个世界上，你应该谢谢婉莹才对！”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黎奈看着她，突然笑了。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们？”她问：“感谢你们为了救大女儿，违法找了个代孕，生下了我这个工具？感谢你们让我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你本来就不该出生’的阴影里？”

宋迎被她的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然呢？”她最终扬起下巴，声音尖利：“你不会是以为我们得感谢你吧？做梦！要不是你，婉莹早就…...”

“宋迎！”黎政厉声喝道：“你闭嘴！”

但宋迎已经收不住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为了婉莹，我们为什么要生她？她本来就是个意外，是个工具，是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黎政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宋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我说了，让你闭嘴。”黎政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冷。

黎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早就习惯了，她只是个附属品，一个用来救黎婉莹的工具。

“爸。”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对我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吧？所以才不想让我妈说得太难看？”

黎政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奈奈，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感情。”

“是吗？”黎奈打断他，问道：“那你们告诉我，代孕我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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