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是牢笼不是家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通红，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几个路人从他身边经过，都投去嫌恶或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来。

黎奈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裴焕？”她蹲下身，试探地叫他的名字。

裴焕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才认出她来：“黎，黎奈？”

“是我。”黎奈皱眉：“你怎么在这儿？喝成这样？”

裴焕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里，这里多好啊，没人认识我，没人管我。我想喝多少喝多少......”

他说着又要往嘴里灌酒，黎奈抢过酒瓶：“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家？”裴焕的笑声更大了，“我哪有家？那个房，那个房子是牢笼，不是家，黎婉莹在那里，每天哭，每天闹。我回去干什么？听她哭吗？”

黎奈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裴焕最近过得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糟。

“起来。”她扶住他的胳膊：“我先带你去个地方醒醒酒。”

“我不去......”裴焕挣扎着：“我就想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但黎奈的力气不小，硬是把他扶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街对面有家商务酒店。

“去那儿吧，你醒醒酒再说。”

她半扶半拖地把裴焕带过马路，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接待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开个钟点房。”黎奈说：“三个小时。”

“好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黎奈从裴焕的钱包里找出身份证，又拿出自己的，一起递过去。

前台登记的时候，她扶着裴焕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裴焕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拿到房卡后，黎奈扶着裴焕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裴焕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

“黎奈。”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管我？”

黎奈没看他：“总不能让你醉死在大街上。”

“你就不怕，不怕别人看见，说闲话？”

“清者自清。”黎奈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看得出来你是谁？”

裴焕苦笑：“是啊，我现在这样子谁还认得出来。”

电梯到了五楼。

黎奈扶着裴焕走出电梯，找到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里很干净，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她把裴焕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浸湿。

“擦把脸。”她把毛巾递给他。

裴焕接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然后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黎奈知道他没睡，只是在逃避。

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裴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好好回家过日子？”

裴焕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黎奈从未见过的绝望。

“过日子？”他笑了：“黎奈，我的生活已经被毁了。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就毁了。我娶了一个我从来没爱过的女人，我的人生成了一个笑话。我还怎么过日子？”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黎奈问：“每天喝酒，逃避，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然呢？”裴焕看着她，“黎奈，你说我该怎么办？离婚？裴家和黎家会同意吗？不离？我就要跟一个骗子过一辈子？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已经被他们毁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黎奈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裴焕，”她轻声说：“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能毁的。你可以选择怎么过。”

“怎么过？”裴焕看着她：“黎奈，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过？你会跟一个骗了你半年的人继续过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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