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受伤2

车还未停稳，杨正新已推门跃下。前方道路狭窄，他凭着军人特有的方向感，很快找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苏妤。

他单膝跪地，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看到那双精致却危险的高跟鞋，心里已明白是扭伤。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骨折，他暗自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将苏妤打横抱起。

“忍一忍，马上去医院。”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秦晓平默契地从陈真手中接过苏妤的随身物品，两个陌生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陈真怔怔望着杨正新抱着苏妤走向车门的背影，秦晓平早已抢先一步打开车门。

“去军一医院。”杨正新简洁地吩咐。

感受到怀里人儿仍在微微颤抖，他将她揽得更紧些，轻声安抚：“马上就到，不会有事的。”

苏妤乖顺地靠在他胸前，小手仍紧紧捂着脚踝，带着哭腔问：“会不会骨折啊？好痛……”

“不会，我刚检查过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休息几天就好。到医院处理一下就不疼了。”

苏妤觉得自己真是乐极生悲。不过是穿了双新买的高跟鞋，竟要受这种罪。委屈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呜咽起来：“我想回家……这什么破地方……呜呜……我要妈妈……”

杨正新不禁想起篮球场上那个飒爽的身影，与此刻怀中这个哭得像迷路孩童的姑娘，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明知伤得不重，他本该像教育女儿那样让她坚强些，可面对苏妤的眼泪，他的心总是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或许，这就是他的劫数。

看着怀里抽泣的人儿，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放不下这个女人。见她受一点伤就心疼至此，若有一天看她嫁给别人，他断不能忍受。婚姻这个他始终回避的话题，此刻却变得无比具体。

既然这般在意，那就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不管未来如何，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一个女人的全部，而不仅仅是身体。

他低头凝视着苏妤泪湿的小脸，暗下决心。

苏妤整个人蜷在杨正新怀中。他抱得稳妥，手臂坚实却不会让她不适。虽然不再说话，但他不时递来纸巾的动作温柔至极。她忽然想起两人已经分手，可此刻贪恋这份安心，便安静地靠在他胸前，任他轻拍后背。奇妙的是，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许多。

车门一开，轮椅已经准备好了，苏妤小心翼翼的坐下，在几个医生的簇拥下去直奔CT。

“怎么回事？”医生语气不自觉放柔。

苏妤充分发挥文科生的叙事天赋，详细描述起事发经过：“从餐厅出来时脚下一滑，我尽量用手撑了一下，可还是摔倒了。这里特别疼，”她指着脚踝，“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现在又肿又热。医生，会不会骨折啊？”

杨正新看着前一秒还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姑娘，此刻条理清晰地向医生描述病情，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似乎总是能很快调整状态，把他置于次要位置——就像酒店那次，说到底不过是酒后乱性。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却不好对眼前的小女人发作，只好转向医生：“严重吗？”

苏妤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只得噤声。医生见状对苏妤更加和颜悦色：“放心，只是普通扭伤，韧带有点拉伤。鞋跟又高又细，虽然用手缓冲了部分力道，惯性还是太大了。”他开了药方，补充道，“外伤以物理治疗为主，药物辅助。”

“那要多久能好？”苏妤急切地问。

“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不能走路吗？”

“差不多。虽然比骨折好，但也要好好休养，否则以后容易复发。”

确认没有大碍后，苏妤立刻关心起罪魁祸首：“好了之后还能穿高跟鞋吗？”

医生哭笑不得，这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但见苏妤满眼期待，只好耐心解释：“刚痊愈时尽量别穿。等完全好了再说。一周后复查。”说完便去取药。

苏妤乖巧点头：“谢谢医生。”

诊室里剩下他们两人时，苏妤专心致志地盯着肿起的脚踝，仿佛这样就能让它消肿。直到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小妤？”

苏妤抬头，看见久违的陈辛，略显诧异，却只是淡淡一瞥，继续研究自己的伤处。陈辛不以为意，疑惑地看了眼杨正新，关切地问：“你怎么在医院？受伤了？严重吗？”

这关心的语气让苏妤一阵恼火——比起当初他给的心伤，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她没好气地说：“不是在医院难道在逛街？别咒我。”

话音未落，又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径直对杨正新说：“二叔！您身体不适怎么不叫我们？”转头看见陈辛，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去找二婶说事，一转头你就不见了。你认识我二叔？”

两个男人沉默以对。女子终于注意到坐着的苏妤：“你是……？”

苏妤从她进门就在观察，此刻已理清几人关系——除了她，在场都是亲戚。

医生拿着药回来，苏妤立刻凑上前。

“都是外用药，按说明使用就好。有条件的话先冰敷，24小时后热敷。期间可能会有些疼痛，是正常现象。”

苏妤道谢接过药，利落地塞进包里。她试探着站起来，只要把重心放在好脚上，疼痛尚可忍受。扶着墙一步步挪出门，看见等在外面的秦晓平，她走上前：

“你有我电话吧？改天联系，我把医药费给你。”说完便要独自离开。

陈辛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起这个娇气的姑娘独自在异乡求学，心中不忍，追上去说：“苏妤，我送你吧，这样走路对伤口不好。”

苏妤置若罔闻。对这个分手一年就另结新欢的男人，她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陈辛仍不放弃：“苏妤，别赌气。就算是朋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抱歉，”苏妤冷冷道，“我没有这样的朋友。借过。”

身后响起杨正新沉稳的声音：“不劳费心。人是我送来的，自然由我送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苏妤稳稳抱起，大步走向门口。

陈辛怔在原地，目送杨正新小心护着怀中的苏妤坐进车里。不远处，刚才的年轻女子和杨正新的前妻唐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如此珍重地抱着一个年轻女孩，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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