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春节
家长会后不久，大学开始放寒假，苏妤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行李。父母早前就嘱咐她，放假先回南方一趟，之后再一起来北方过年。前两年因儿子太小，担心他难以适应南方湿冷的冬天，万一生病，这边好歹有专属医生随时候诊。为了孩子，苏妤只能匆匆回家几天。如今不必哺乳，终于可以把小家伙丢下，自己回家松快几天——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杨正新看她里里外外地忙活，笑着问：“小妤，东西都收拾好了？不用带太多，反正也待不了几天。冬天还是这边舒服，早点带爸妈过来吧。”
苏妤随口应着，脚步却没停。杨帆终于放下玩具，走到父亲身边：“妈妈不带我去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杨正新将儿子抱到膝上，温声道：“你还要上幼儿园呢。妈妈过几天就回来，和外公外婆一起。那边没暖气，妈妈怕你感冒。这几天跟爸爸一起，好不好？”
杨帆点点头，默默望着母亲像只欢快小鸟般在屋里穿梭。
临睡前，杨正新将妻子拢进怀里，低声问：“小妤，回程机票订好了吗？”
苏妤摇头：“还不知道爸妈身份证号呢，不急。”
望着她没心没肺的笑脸，杨正新在心里无声叹息——终究是自己亏欠她太多。公务缠身，永远批不完的文件，能陪她的时间总是有限。
苏妤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老公，这几天你和宝宝好好玩呀～就知道我平时有多伟大了。”
杨正新失笑：“我知道你带孩子辛苦。”
苏妤笑着点头：“何况你儿子还这么难捉摸！还是傻一点好养！”
杨正新挑眉，干脆用行动“镇压”意见多多的小女人——将她压进柔软床褥。苏妤推拒两下便软了力道，终究抵不过他的热情。杨正新有些失控，却体谅她明早要赶路，到底忍住了。只长久地吻她，吻到两人呼吸凌乱，才拥着她沉沉睡去。
清早，苏妤照常送儿子上学。杨帆下车时鼓了鼓腮帮子，却还是像平时一样，回头朝母亲挥挥小手。目送那小小的身影走进幼儿园大门，苏妤立刻回家，稍作整理便与准时到达的陈秘书一同赶往机场。
回到娘家的日子，惬意得像踩在云端。苏妤觉得，各有各的好——没有丈夫和儿子在身边，至少还有疼她入骨的父母，可以和朋友聚会闲聊。想起来了，晚上就打个电话回家，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家。她决定抓住这段难得的“单身时光”，好好享受。
每天睡到自然醒，桌上摆着从小吃到大的早点，咬一口都是怀念。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出门闲逛；晚上和朋友聚餐畅聊。最妙的是，如今自己有丈夫、有孩子、有工作，父母再也找不到念叨的理由。苏妤越来越觉得，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悠闲的一段时光。
男人？孩子？暂时通通忘掉吧。
杨帆也开始了寒假，白天由吴婶陪伴。杨正新则雷打不动地准时下班——哪怕要把工作带回家，也一定准点离开办公室。他会抽时间陪儿子玩一会儿，再开始批阅文件。儿子总是安静地在一旁看书或玩玩具，不吵不闹。
一周过去，杨正新觉得夫人的归期似乎遥遥无期。家里有儿子，但这个酷似自己的小家伙也和自己一样寡言——尤其在缺少了他们共同爱着的那个小女人之后。
周末，他干脆带着文件和儿子去老宅，好歹那里热闹，儿子也能有人陪着玩。
杨母一见父子俩下车，便小声问儿子：“小妤什么时候回来？帆帆一个人多孤单。”
杨正新淡淡道：“她很久没回娘家了，让她多待几天。帆帆很懂事。”
杨溢没看到舅舅身后的苏妤，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舅舅，舅妈去哪儿了？”
一旁的杨帆平静回答：“回家玩去了，给自己放假。”
杨溢看向母亲，姚丽笑着解释：“舅妈回南方看爸爸妈妈了，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带你去过南方，记得吗？舅妈家就在那儿。”
杨溢点点头，走到杨帆面前拉起他的手：“我们去花园玩吧。舅妈不在，你跟我玩好不好？我们都放假了。”
杨正新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走向花园，对杨正业笑道：“小溢真是善良。帆帆很少主动跟人单独出去——据我所知，小溢是第一个。”
姚丽打趣：“因为他们都爱苏妤呀！苏妤不在，小溢只好拿帆帆‘顶包’了，呵呵。”
杨正新淡笑不语。
杨母关心地问：“帆帆还小，小妤不会在那儿待太久吧？”
杨正新没有回答，拿起文件准备处理。这时杨婉带着雪儿进门，小女孩见到客厅里的杨正新，怯生生叫了声“爸爸”。
杨正新抬头，有些意外，随即微笑招手示意女儿过来。
杨婉轻声解释：“前几天和静静联系，说雪儿放假了整天闷在家里，我就想着今天带过来。妈说苏妤回娘家了。”
杨正新没接话，一边和女儿聊天，一边朝杨正业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起身走向外面。
杨正新和蔼地与女儿闲聊，很快便意识到——雪儿和帆帆，确实不在一个层次上。和儿子相处需要打起精神斗智斗勇，和女儿却可以随意闲聊。不一会儿，他朝母亲示意，杨母立刻抱起孙女坐到一旁说话。
杨正新看向杨婉，语气平淡：“叫她过来吧。让人去接一下，我在书房等她。”
杨父警觉地看了儿子一眼，终究没开口。
杨正新拿起文件走进书房。
唐静迈进这栋久违的大宅时，心脏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女儿在杨母怀中笑着，杨婉朝她微笑，可她只觉得手脚冰凉。从杨婉接走女儿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无法平静，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她知道自己那点心思瞒不过那个精明的男人，但公园那一幕，让她决定孤注一掷。
杨父干咳一声，指了指书房方向，径自低头看报。再次见到曾经的儿媳，让他不由想起缺席的苏妤——两相对比，不，根本没有可比性。
唐静轻轻叩门，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唐静默默站在桌前，注视着埋首公文的身影。这场景她再熟悉不过——这个男人留给她的，永远是这样的侧影。
过了许久，杨正新合上文件，望向窗外。他没有请前妻坐下——这是妻子出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想到苏妤，他眸色微暗，正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他不悦地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妻子，心头蓦地一紧，立刻接起。
不等他开口，那头已传来娇软的嗓音：
“老公，周末在干嘛呀？我很体贴吧，专门挑周末问候你～呵呵！”
杨正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订好回来的机票了吗？”
“人家还没玩够呢！宝宝前几天还让我好好玩，你不会反驳儿子的决议吧？宝宝呢？”
杨正新不由望向窗外：“和小溢在花园玩，难得有人帮我分担，我能喘口气。”
“所以嘛，我要好好放松～帮我谢谢小溢呀！你继续休息吧，我也要出去玩了，大好的周末！既然有人帮你看娃，你就好好歇着。拜拜！”
杨正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一笑——看来这女人下周也不会回来。也是，离过年还有段时间。
他抬眼看向桌前神情平静的女人，语气恢复淡漠：“雪儿的事我自有安排。以后不要再见杨婉。我只说一次——往后有任何事，联系小李。只要是雪儿的事，随时可以找他。你的工作如果不满意，可以调去其他城市，除了这里。”
唐静见男人重新翻开文件，不再开口，上前一步快速说道：“我已经向她道歉了，就在你孩子出生那年。她也接受了。那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她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是她约我的！我妹妹是一时气不过才失手……她约我，也是因为怀疑你！我什么都没说，可她句句带刺……”
杨正新厉声打断：“够了！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如果出事的是雪儿，你会像小妤一样不再追究吗？不管她说了什么！你应该庆幸还有女儿在。”
他目光如冰，“不要以为我是有心调你离开——你配做一个合格的医生吗？言语冲突就让一个孕妇躺在那里等死！再精湛的医术，没有医者仁心也是枉然。我不需要冷漠的医生留在我辖区最重要的医院。今天把理由说清楚，免得你又怪到别人头上。还有问题吗？这是最后一次。”
“你夫人呢？她也不是简单角色吧。论心计，我绝对比不上她。你住院那次，是为了怕她知道才不见任何人吧？可你们早就好上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娶了她？她不过是个学生。我在商场见过你们一起上车，以为只是你又一次艳遇，可没多久就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
杨正新淡淡道：“有意义吗？不要比较。好好做你的事，你终究是雪儿的母亲。有事找我的助理，但你的其他家人——我只提醒一次，别再搞任何动作，我不会容忍第二次。”
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唐静心里一片冰凉。几分钟前，他还对着电话温声软语；此刻，却像零下百度的严寒。既然有机会，她豁出去了：“我早就清楚这点，我爸也跟我们说过。放心，以后遇到她，我们一定躲得远远的。但你也低估她的能耐了吧？”
“还有问题吗？”
唐静咬牙：“理由！我想输个明白。如果当初你肯在家里放一点点心，我绝对不会提离婚。是你太冷漠。可超市那次……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时间去那种地方。”
杨正新沉默片刻，语气依然平稳：“是因为遇到她了。无所谓输赢——你和我，我和其他女人之间，都没有区别。除了她。”
唐静感到脸颊湿润，原来自己还会为这个男人流泪。也许是为自己所谓的“爱情”流泪……不，这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不会如此卑微。
她随手抹去泪水，缓和情绪：“也许……这是我的幸运吧。”
见他不答，唐静明智地转身离开。杨正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出书房时，女儿已随前妻离去。他径直走向花园，边拨通妻子的电话，边抱起儿子，将手机递给他。
杨帆立刻问：“妈妈，你在外面玩吧？”
那头传来乖巧的嗓音：“哎呦！你不是在和姐姐玩嘛？好好玩呀宝宝～你放假啦，呵呵，随便玩！”
杨帆软软地说：“妈妈，你又不想当妈妈了吧。”
苏妤柔声下令：“把电话给爸爸！”
杨正新笑着接过手机，只听妻子娇声道：“老公，怀柔政策没用的，我没看见～人家现在是单身！单身！”
杨正新好笑：“好，好。注意身体。”
姚丽看着杨帆静静趴在父亲肩上，露出难得的落寞，笑着安慰：“帆帆想妈妈了？没事，这段时间跟姐姐玩呀～舅妈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杨帆点头，小手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杨正新朝杨正业夫妇微笑颔首，带着儿子回到客厅。
姚丽目送父子俩离开，小声对丈夫说：“苏妤真舍得啊……宝宝这么懂事，带上也不操心。她还放心离开这么久，把大哥一个人留下。唐家那边，不知道怎么解决。可惜雪儿了。”
杨正业没有接话，只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走向客厅。
年底例行巡查各部队。杨正新不忍把儿子单独留在家，虽知吴婶会悉心照顾，终究没有母亲在身边。他索性带上儿子，一起下部队。
杨正新发现儿子很适应这种节奏，转了几天后，决定抓紧时间多走几个地方，再回省城。
张佳丽从陈秘书手中接过熟睡的杨帆，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想：杨司令照顾得真不错，不比那女人差。还有这样的妈——丢下年幼的儿子，简直“抛夫弃子”啊！
杨帆醒来，见到熟悉的张佳丽，点点头问好。张佳丽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帆帆，你爸爸这几天比较忙，你也认识阿姨，对不对？这几天跟阿姨玩，好吗？”
杨帆点头，走到摇篮边静静看着里面的女婴，然后接过张佳丽手中的奶瓶，熟练地托起喂宝宝。
张佳丽惊讶：“帆帆，你好厉害啊！”
杨帆手稳稳托着奶瓶，平静道：“和妈妈玩娃娃屋时学的。”
“还学了什么？”
“穿衣服、叠衣服、收拾房间。”
张佳丽当即决定——以后要把女儿交给那个女人带！
梁冬兴冲冲跑到秦晓平家，一把抱起外甥。杨帆露出微笑。梁冬同情地说：“帆帆，你妈玩得忘记回家了吧？没事，在舅舅家混！”
杨帆点头。张佳丽眼睁睁看着男孩被“抢走”，抓起电话想告状，听到忙音只能叹气——这女人！
晚上，杨正新邀秦晓平一家和梁冬共进晚餐。刚落座，他拿出手机失笑——这女人真会挑时间。
他柔声问候：“吃饭了吗？”
苏妤娇声道：“老公，机票我订好啦～”
杨正新立即追问：“几号？”
“过几天～过几天！先让我办完事嘛，很快的。呵呵！您还没吃饭吧？别饿着，快去吃饭！注意身体呀～拜拜！”
梁冬嘿嘿笑：“姐夫，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杨正新笑笑：“先吃饭。小秦，来。”
刚动几筷，杨正新看到岳母来电，立刻接起：“正新，你知道小妤去香港了？我就让她订机票，她连自己的也订了去那儿。临走才告诉我，刚才提着箱子就溜了！我问她你知不知道，她还冲我做鬼脸……怎么回事？”
杨正新明白了，陪笑道：“她刚才跟我说了。您别生气，宝宝出生后她第一次放大假，去几天就回来。到时候我去接您。”
苏母叹气：“没点当妈的样子！我催她好几次订票，这孩子就知道玩……唉，你知道就行，我们也不说了。那边她常去，认得路，等箱子塞满了就回来了！这孩子……”
杨正新只能笑着安抚。
张佳丽同情地看着杨司令——那女人不知又搞出什么名堂。杨帆拍拍父亲：“爸爸，吃饭！”
杨正新笑着点头。梁冬夸张道：“帆帆，你这么照顾爸爸真懂事！也是，你妈妈溜了，只好你顶上。我突然觉得，杨夫人身边的男性，个个都这么可靠啊！”
张佳丽忍不住大笑。
杨正新瞥了小舅子一眼。杨帆大声说：“舅舅！你说的是奶奶吗？”
众人笑成一团。
一回家，张佳丽立刻拨打苏妤手机，无人接听。她恨恨丢开电话：“肯定玩疯了！呵呵，我真羡慕小妤的生活……她该不会是为了长假才当老师的吧？干脆我也改行算了。反正杨司令能带孩子，你也能。”
秦晓平赔笑：“咱们是女儿，不能像男孩那样带着到处跑吧？不然怎么养成小淑女？”
张佳丽白他一眼：“杨夫人呢？跑得没影，还不是一副公主模样！”
她抓起电话，那边终于回了过来：“你出去玩了？”
苏妤嘿嘿笑着默认。
张佳丽瞪了丈夫一眼：“去哪儿了？刚才我们和杨司令吃饭，还有梁冬。打电话的是你吧？订好机票了？几号回来？”
“干嘛～你们当兵的又出不了境。我和闺蜜去香港扫货呢！呵呵～我现在是单身！单身！”
张佳丽无语：“好吧，苏小姐！玩开心点，我会照顾好您家孩子的。”
苏妤娇声道：“好滴～等我回来呀！好久没来了，商场真是亲切死了～帅哥美女遍地！你就在部队慢慢找吧。挂啦！”
张佳丽叹气：“我觉得她和婚前一个样，除了多出个孩子。是吧？”
秦晓平打了个哈哈——首长的家事，还是少评论为妙。
杨帆和父亲躺在床上。杨正新看着怀中的儿子，有些好笑。杨帆忽然开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过年前一定到。想妈妈了？”
儿子没再说话，只往父亲怀里靠了靠。杨正新看着这酷似那小女人的动作，心里一软，将儿子搂紧。
杨正新决定不打扰夫人的购物大计——孩子交给张佳丽也放心。他安心投入公务，开完会与秦晓平在会议室多聊了几句，竟又接到夫人来电。他不自觉扬起笑容接起，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嗓音：“老公，你忙吗？”
“肯定没你忙。逛累了？”
女人轻笑，娇憨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反对的～你比我爸妈好多了！难得有人同行，当然要去呀，不然被人笑成家庭主妇，我才不干呢。”
杨正新柔声道：“别太累，注意安全。”
苏妤放心了：“老公，我最爱你了！”
杨正新摇头笑着挂断——不打扰她宝贵的购物时光了。
秦晓平笑道：“您夫人还是这么朝气蓬勃。我还记得那次您在机场等了很久……也是从香港回来吧？”
杨正新笑着点头，起身随口道：“唉，平时不见她出门，一出去就比谁都跑得远。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秦晓平忍住笑，壮胆问：“您是不是也挺遗憾……不能一起去？”
杨正新看了一眼曾经的助理、如今独当一面的指挥官，淡淡道：“她的世界，远比我们丰富。我很庆幸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一部分。”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麻烦小张了。谁让我儿子只信得过这几个人呢。”
秦晓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佳丽可喜欢帆帆了，两人一起带女儿。帆帆喂奶的技术不比佳丽差——据说是和妈妈玩娃娃屋时学的。第一次可把佳丽吓一跳。”
杨正新摇头失笑，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
苏妤拖着满满几大箱行李，带着父母和叔叔阿姨上了飞机。苏母看着身边蜷成一团、用毯子蒙头大睡的女儿，无奈苦笑——都当妈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个德行。
飞机落地后，苏母推推丈夫和妹妹一家，扬声对女儿说：“小妤，这里你最小，取行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在外面等你，看看正新的车来了没。你慢慢来啊——这一大堆东西，多半都是你自己的，可别落下了。”
苏妤二话不说，拉过两辆行李车。苏母朝妹妹摆手：“别管她，谁让她买这么多。你们才几个箱子，咱们先出去。”
苏妤步履蹒跚地推着堆成小山的箱子挪出闸口，正张望家人时，陈秘书和一名战士已快步走到她面前，接过了沉重的推车。
苏妤点点头，轻声道谢。
这时众人也走了过来，她利落地说：“走吧走吧。”
陈秘书微笑介绍：“这位是秦师长的警卫员。”
苏妤颔首，对阿姨们说：“那您几位直接过去吧，咱们晚点见。”众人在机场分头离开。苏妤先陪父母回到公寓，见屋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这才放心离开。
一进家门，吴婶便笑着迎上来：“小妤，在家开心吧？帆帆去爷爷奶奶那儿了，晚上接回来。年底了，事情多。”
苏妤笑着点头：“这些东西我等下收拾，先洗个澡。吴姨，晚上清淡点就好，赶一天路没什么胃口。谢谢您！”
吴婶含笑目送她上楼。
杨正新早知妻子平安抵达，仍提前结束了工作赶回家。
吴婶笑着指指楼上，他点点头，快步上楼。卧室里一片宁静，他轻轻推门，看见床上蜷着的小小身影——睡得那么沉，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微微嘟起的唇。
女人无意识地侧头躲避，他追过去，深深吻住。
苏妤被脸上的温热惊醒，一睁眼便是丈夫放大的脸庞和灼热的呼吸。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杨正新立即托住她的后背，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长吻结束后，苏妤仍没松手，像只小猫般舒服地贴着他撒娇：“老公～”
他没应声，只静静抱着她。
苏妤加重语气：“老公！”边抬头打量他的神情，忽然轻笑，“哎哟，带娃辛苦了吧？还要上班，真是操劳呀！”
杨正新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仰脸望他的女人——长发微乱，垂在半空，简单的白色睡裙衬得她慵懒又诱人。
苏妤抚上他沉思的脸，心里其实有点虚。毕竟离开了近一个月，是有点不像话，何况他还要工作，自己却在外头玩了个痛快。
“老公，你还是这么帅！”
杨正新静静注视着微笑的她。
苏妤看着面前衣着整齐、神情淡定的男人，再瞧瞧还赖在床上的自己，觉得这画面实在不对等。
她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借力，另一手爬上他的领口轻轻抚摸：“老公，你还是穿军装最帅了！真的！”
杨正新一把将她抱起，紧紧搂在身前。
苏妤有些了然，也回抱住他。两人静静相拥，直到女人小小声抱怨：“老公，军装布料太硬了，硌得疼……”
杨正新低笑松手，果然看见她白皙的肌肤上浮起淡淡红痕，忙拉开衣领细看。
苏妤抓过他的手，重新靠过去，小声说：“没伤着，就是皮薄。我把皮肤的厚度都给你了吧？婴儿般的肌肤呢，是不是？”
杨正新笑着点头，准备起身换衣服。女人却半坐起来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不动。他只好继续坐着。
“老公，好奇怪哦。我一个人在外面时，真像单身贵族。一起去的朋友还没结婚，可店员总把我当未婚的，把她气得不行。这说明我依旧青春无敌呀！”
杨正新含笑：“乐在其中吧？”
苏妤眨眨眼：“这证明你把我养得特别好！朋友说我这是傍了个大款，呵呵！给她们看宝宝照片，她们都不信是我生的，因为长得不像我，还讽刺我是后妈！讨厌！我妈为了罚我，让我一个人搬所有行李，一件件搬上车。我刚扫完货手都软了，她真狠心。”
说完把脑袋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杨正新拍拍她的背，打趣道：“以后待在我身边，我挡在前头。”
苏妤仰头亲亲他：“你最好了！”
杨正新满足地笑了：“穿件外套，别着凉。该下去吃饭了，路上辛苦，多吃点。”
杨正新跟在妻子身后缓步下楼。坐在餐桌边等开饭的杨帆一见久违的母亲，一声不吭就直冲过来。杨正新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揽住妻子的腰。
苏妤惊讶地接住儿子：“宝宝，这么想妈妈呀？我们不是常通电话嘛！不过你这么热情，妈妈好感动～来，吃饭啦！”
儿子搂着她不松手。苏妤看看身旁的丈夫：“老公，原来宝宝还是像我的，爱憎分明，呵呵！”
杨正新笑着抱起儿子放到椅子上。
整顿饭间，杨帆不时抬头看母亲，还舀了一勺蔬菜放进她碗里。苏妤受宠若惊：“宝宝好体贴！妈妈感动得都吃不下啦。这段时间你到底接受了什么教育呀？”
杨帆终于笑了，不再看她，专心吃饭。
苏妤给儿子夹了块肉，柔声说：“多吃点。”杨正新打趣：“你们是看不见我了吧？”
苏妤笑睨他一眼：“怎么会？我看见你已经吃了两块肉了，不能再吃啦。”
杨帆咬了一大口肉，冲父亲淡淡一笑。杨正新摇头，转向蔬菜进攻。
苏妤满意地笑了：“老公很自觉嘛。”
杨正新故作埋怨：“不自觉也不行呀，家里你说了算。”
苏妤拍拍他的手臂：“哪里哪里！咱们是民主家庭，一人一票！”
饭后，父子俩洗漱完毕，静静看着女人打开一排行李箱，蹲下站起、进进出出。杨帆缓缓靠近箱子蹲下，苏妤轻拍他的头：“宝宝等会儿哦，妈妈还没找到你的礼物。”
杨帆抬头：“妈妈，这些都是新买的吗？你家……比这里好吗？”
苏妤蹲下平视他：“我家可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杨帆笑了，搂住她的脖子不松手。
苏妤无声地向丈夫求助，杨正新轻咳一声：“儿子太久没见你了，难免黏人。这说明你在他心里最重要。我下部队回来，他也没这么热情呢。”
苏妤亲亲儿子柔嫩的脸颊：“宝宝真让妈妈欣慰。等妈妈找出礼物，你先去爸爸那儿等着，好不好？”
儿子听话地松手走到父亲身边。杨正新笑着抱起他，看眼前的小女人忙忙碌碌。
苏妤打开所有箱子埋头苦找，杨帆冲父亲摇摇头却没说话。杨正新会意地点头。
“宝宝，这些都是你的！既然你不爱穿新衣服，这些吃的总喜欢吧？这么多你也吃不完，保质期又短，妈妈帮你分担点儿～”说着捧出一堆零食放到儿子面前，继续整理。
杨帆拿起一包零食递给父亲，杨正新随手拆开。儿子取出食物递给他，他笑着摇头。
眼尖的女人立刻跑过来：“老公，这是咸口的，我每次必买！要不是保质期短，我真想全搬回来。尝尝！”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杨正新只好送入口中。苏妤趴到他肩上：“宝宝，好吃吗？妈妈怎么会忘了你呢？我还给你买了法国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够你用一年啦。妈妈一定把你养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杨正新大笑，杨帆静静望着母亲，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苏妤回去继续收拾。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似乎远远超出容量，却又的确全塞进去了。杨正新笑道：“小妤，打包技术真不错，比我的野战部队还厉害。怎么规划空间容量的？让我取取经。”
女人头也不抬：“那得看他们是不是真心热爱里头的东西。信念要坚定——我告诉自己，这些都得带回去。买东西时，脑子里就是一张行李箱平面图，每个夹层、大小包、各种规格都得记住，一点空隙都不能浪费。我一拎箱子就能准确估出重量，误差不超过两斤。第一次去就完美搞定，我妈气得不行。”
杨正新感叹：“明白了。但这经验推广有难度——我很难让他们对统一装备产生你这样的热情。”
苏妤手不停歇，漫不经心道：“那就靠宣传呗。戈培尔不是说‘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了真理’吗？口号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统一思想的。”
杨正新有些意外：“看来你对军事也有研究？怎么从不和我聊这些。不过纳粹的东西不好宣扬……你欣赏这句话？”
苏妤合上空箱放到一边，开下一个：“算不上欣赏，但总有可取之处。至少他们成功过。可要说做人做事的典范，我只欣赏丘吉尔——经历两次大战，拿了诺贝尔文学奖，最后安静退场。”
杨正新欣赏地凝视着妻子，心中无限满足。此生有她相伴，足矣。
杨帆看着母亲周围堆积如山的物品：“妈妈，你好厉害。”
苏妤回头冲他一笑：“是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谢谢你啦。”
杨帆拍拍手：“都是你带回来的，原来你力气这么大。以后我不要爸爸抱了，你抱就行。”
苏妤愕然。杨正新笑着低头：“帆帆，妈妈只负责打包，这些是陈叔叔搬回来的。妈妈怎么可能拿得动？”
杨帆摇头：“那她买的时候呢？没有陈叔叔吧。”
苏妤走到丈夫身边坐下，撸起袖子露出手臂，又抓起丈夫的手臂，一起伸到儿子面前：“妈妈这么细的胳膊，你觉得能搬动这么大箱子吗？要量力而行，懂吗？比如你这样的小不点，现在该睡觉啦。小朋友都要早睡早起，对吧？”
杨帆点头。杨正新笑着抱起儿子去洗漱。
哄睡儿子后，杨正新回到妻子身边：“一起收拾吧，我负责搬运。”
苏妤笑盈盈道：“把这些都放进储藏室就行，楼上那间。箱子放一边。我去洗澡，拜托啦！”
杨正新含笑点头。
苏妤从浴室出来时，丈夫正拿着最后几样东西走进储藏间。她跟过去，看见里面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然不是随手乱放的。
她兴奋地扑到他背上：“老公，你好聪明！”
杨正新失笑，稳稳放好东西，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向卧室。两人一同倒进床里，苏妤凝视着上方丈夫平静的脸，忽然仰头吻了吻他的唇。
他眼神蓦地转深，将她牢牢按在胸前……
杨正新望着她迷离的神情——只有此刻，他才确信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宝贝……以后别离开我太久，好吗？我会尽量多陪你……小妤？”
意识涣散的女人只知点头。
苏妤意外地比丈夫醒得早。她满意地看着身上的睡裙，又瞧瞧身边不着寸缕的男人，轻轻低笑。
他睁眼时，她甜甜问：“老公，睡得好吗？”
杨正新笑着抱紧她，有些意外：“宝贝，你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你呼呼大睡的时候呀。”她的小手意味分明地在他身上游移，“不错不错，很有料～老公！”
杨正新有些窘，正要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却觉腰上一紧——儿子已爬上床扑了过来。
苏妤立即转身接住儿子，顺势将被子往后一拽。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宝宝今天起得好早呀。”
杨帆坐在她面前静静看着。
苏妤伸手将他搂到身边躺下。孩子紧紧贴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有些内疚，柔声道：“宝宝是来找妈妈的？放心，妈妈不溜啦。等下我们去见外公外婆，你都没印象了吧？其实妈妈带你去过，只是你太小记不得。”
杨帆更紧地贴住她：“以后带我一起去吧，妈妈。你逛街，我也可以陪你。”
杨正新凑上来贴在妻子背后，望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微笑无声。
苏妤回头看他：“老公，儿子跟你混，怎么越来越感性了？我一直想让他别这么酷，居然被你做到了。”
杨正新笑而不语。
苏妤将儿子搂在怀中，感受那小小身体的温暖与安静。杨正新展开手臂，将妻儿一同拥住。
杨帆一进公寓，就被苏母一把搂进怀里。他甜甜叫了声“外公外婆”，把二老乐得合不拢嘴，抱着不肯撒手。
“咱们出去买点东西吧。”
苏父推着购物车，杨帆乖乖坐在车里。苏妤挽着母亲，一家人悠闲地逛着。她不时指挥父亲停下取货，杨帆静静看着。
苏妤不免好奇：“宝宝今天好乖呀！你不发表意见，我都不习惯了。”
杨帆微笑：“这是给外公外婆买的，我没意见。”
苏母高兴得连连亲他，一口一个“宝宝”。苏妤赌气挽住父亲：“爸爸，你不会也这么偏心吧？”
苏父笑呵呵：“你们不一样嘛。来，选你喜欢的，爸爸给你买。”
苏母摇头：“宝宝，摊上这么个妈，外婆真对不起你呀！”
杨帆拍拍她的手：“我已经适应了，外婆。”
看着外孙酷似女婿的眉眼神态，苏母由衷感谢那个男人——这个懂事沉稳的孩子，显然继承了他的教养。
经过零食区时，苏妤挽着父亲，与迎面走来的唐静姐妹擦肩而过。她微微一怔，没有惧怕也未停步，只从容走过。
唐静张了张嘴，终究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去。
如同从未相识。
晚上，杨正新准时在饭店大厅等候。一见妻子的车，立即上前打开后门。
苏妤挽住丈夫，看着这个神情愉悦的男人，不觉也笑起来。
苏母拉着杨帆不放，苏妤只好坐在丈夫身边，瞪了几子一眼，却换来对方平静的回视。她泄气地埋头吃饭。
杨正新与苏父相谈甚欢，另一边母亲和儿子也聊得开心。苏妤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只好专心吃饭。
杨正新很快注意到妻子的安静，为她夹了些菜。苏母笑道：“正新放心，小妤一直吃着呢。就她吃得多，没人理，只好埋头吃。”
杨正新笑着不说话。
苏妤瞪了母亲一眼，靠向丈夫：“老公，你最好了。原来爸妈只喜欢小的，他们已经玩腻我了。我以后只有你了，老公！”
杨正新笑着轻拍她的手。
苏父忙道：“不会不会！爸爸还是最喜欢女儿。”
苏妤满意点头。
苏母不屑：“女儿就是被你宠得这么娇气。宝宝才是咱们家的希望，你女儿就这样了。再宠下去，真上天了。”
苏妤闭嘴，低头吃饭。
饭后回到公寓，苏妤将车钥匙交给父亲。苏母拉着外孙不松手：“宝宝跟我们住，你好好收拾准备过年，到时候我过去检查！啊！”
苏妤低头问儿子：“宝宝想住哪儿？”
杨帆对上外婆慈爱的笑脸，小手没有松开。苏母对女儿摆摆手：“得了吧，他出生时可是我第一个抱的，他知道。尿布也是我换的，是吧？你除了喂奶没别的用处。走吧，宝宝现在归我们了。”
杨正新笑着点头，目送二老上楼后，牵起妻子的手上车。
两人到家，吴婶惊讶：“帆帆呢？”
苏妤随口道：“丢啦，我决定换个孩子。”
杨正新冲吴婶点点头，跟着妻子上楼。
苏妤洗漱完毕，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丈夫身边：“老公？”
杨正新笑着看她。她不客气地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老公，原来我只有你一个呀！宝宝和爸妈都见异思迁，宝宝才亲近我一晚就抛弃我了。唉！”
杨正新柔声道：“你还有我呢。儿子总会长大离开，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妤点头，忽然想起超市那一幕，用力抱紧他。
杨正新立即察觉她的异样：“小妤？”
她抬头对他一笑：“老公！好久没好好抱你啦！”
杨正新笑了，轻拍她的背：“想抱随时都可以。我都是你的，拿去吧。”
苏妤静静望着他毫无保留的笑容，轻吻他唇角：“老公，我们不要宝宝了，自己过吧。我们才是最相爱的人，对不对？”
杨正新含笑注视她：“真的？你同意，我也没异议。你昨晚答应不会离开我太久——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女人蹙眉：“什么时候？我失忆了吗？”
“呵呵，你点头了，也出声了。我得到回答才放心睡的。”
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苏妤努力回想，脸蓦地红了，捶他后背：“不行！你总挑这种时候，胜之不武！我不服！”
她使劲推搡，杨正新顺势倒在沙发上任她闹，却不出声。
苏妤捶累了，看着自己衣衫凌乱坐在他身上的模样，再对上丈夫微笑的脸，哀叹一声扑倒在他胸前。
“老公……老公……”
杨正新搂住在身上磨蹭的小女人：“嗯？”
她安静下来，小声问：“老公，你有没有生气？我偷偷出去玩这么久……”
杨正新抬起她的脸，认真望进她眼里：“没有。但你临时才说，让我有些担心。下次我陪你，提前安排总能有时间。或者去别的地方，只要你喜欢。我还欠你一个蜜月。”
苏妤抱紧他摇头：“形式不重要。我知道你在原点，一定会回来。”
杨正新笑了，点头将她搂得更紧。
晨光熹微时，杨正新望着睡梦中的妻子，自然俯身轻吻。
她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放。他柔声哄：“再睡会儿，这几天累了吧。”
苏妤抱紧他，定定望着：“老——公！”
杨正新笑着轻拍她：“我得开会去了。在家无聊就去找爸妈和宝宝，等放假我好好陪你。”
她摇头作哭腔：“人家只要你呀！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出去？”
杨正新苦笑，亲亲她的额头试图起身。
她却拽住他的领带不放，凑上去吻他的脸颊、嘴唇，送上缠绵的长吻。他无法抗拒。
一吻结束，他立即松手，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身后传来女人抱着被子咕咕的轻笑，像偷到糖的孩子。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910/4076653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