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池敏2
“姐姐！”
“姑妈！”
杨婉看着挨在苏妤身边、朝自己眨巴着眼睛的一大一小，忍不住笑了。
“姐姐，”苏妤的声音软软的，“孩子再大，也是您的孩子吧？”
没错啊。杨婉点头。
杨母笑着打趣：“晓晓又淘气了？”看着和孙女如出一辙的俏皮模样的大儿媳，她觉得异常好笑——但愿这只是在家里。
胡晓拉着妻子走过来，露出讨好的笑容。杨婉看看他们，淡淡问：“做什么了？惹舅妈和小溢生气？”
儿媳妇往儿子身后一缩。杨婉暗自叹了口气。
苏妤抱着侄女，嚣张地挥挥手。胡晓陪笑：“舅妈，您年轻漂亮、大方得体，都是我的错……大家都说杨夫人温柔大方、年轻美丽……”
杨正新淡淡开口：“继续啊，卡词了？”
苏妤看着丈夫平静的脸，暗笑，兴致勃勃地对胡晓说：“就是嘛！继续啊，这些词太老套了，换点儿新鲜的。”
胡晓吭哧吭哧，背书似的陈述：“是真的，他们说的——杨夫人年轻又漂亮，要不是拉着儿子，真不像结了婚的人。女人们还说……”他自己先笑起来，偷偷看了看杨正新，见他轻微点头，才压低声音继续，“杨夫人真是年轻，杨司令真是辛苦，老婆太年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耳语，但杨正新还是听清了。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周围除了年幼的杨溢似懂非懂，其他人都是圈内人，不以为然。倒是主角之一的苏妤惊讶地看看外甥，回头看着丈夫，干脆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感受到丈夫身上的温暖和熟悉气息，她不自觉地靠得更近。
杨正新轻拍她的背。杨帆从父亲怀里爬到母亲怀中，苏妤立即搂住儿子小小温暖的身体，亲亲他的脸颊。
胡建平笑着说：“晓晓，赶紧向司令员要奖励吧，机会难得啊。”
苏妤抬头，略带紧张：“不会吧？”
杨正新笑着挽住妻子的肩，把妻儿搂入怀中。杨婉看了看丈夫，胡建平摸摸头呵呵一笑。
“大舅？舅妈！我什么都没说……我对您的敬爱——不，我一向都非常尊敬您。”
苏妤笑了。胡建平笑骂：“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大好机会啊！”
苏妤依偎在丈夫怀中，身前是儿子温暖的身体，全身都暖洋洋的。杨正新放心了，淡淡看了外甥一眼，平静开口：“晓晓。”
胡晓立即应声。看着面色如常的大舅，他有些紧张——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苏妤拉拉丈夫的衣角。杨正新对她笑笑：“这种无聊话题，听过就算了。你的态度很好。”
杨婉听闻，立即把视线移到杨正新那边。见他面色如常，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仔细端详，依旧看不出一分不悦，只好作罢。
众人看着率先上楼休息的杨正新夫妇，客厅里静悄悄的。
夫妻俩把孩子安顿好，手拉手走进卧室。杨正新确认浴室门紧闭，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妻子出来时，他笑笑，进去洗漱。出来时室内一片昏暗，稍稍适应后，他无误地走到床边。
躺下，一片幽香拂面而来。杨正新身体一僵，下意识抱住。
妻子静静趴在他怀中，只轻轻环住他的后背。
杨正新一遍遍用手指梳理她光滑柔顺的长发。怀中的妻子那么小、那么软，一如往昔。而他的心也是如此——应该说，愈加痴迷。下班后，他只想回家，只想在她身边。
“老公。”
如同她柔柔的语音，杨正新尽量用最温柔的语调：“宝贝，别多想。晓晓开玩笑的。”
贴上脸颊的小手让杨正新的心酥软一片。他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妻子的小手在他脸颊不住抚摸，并不时落下轻吻。
“老公。”
“嗯？”
“老公。”
杨正新轻笑。苏妤立即拍拍他的脸。杨正新淡淡一声“嗯？”，她立刻缩回手。
“不玩了？是不是宝宝那里没玩过瘾，拿我继续？”
“老——公！干嘛吓我，我可是很胆小的。”
“我没有，是你心虚吧？知道玩过头了。再这么拍下去，留下手印怎么办？虽然是闺房之乐，我可不想外面变本加厉。”
苏妤使劲拍他胸口，不爽地瞪着他。杨正新笑着按下她的小脑袋，柔声说：“摸摸就行了，宝贝。哪儿都可以，我都是你的。你忍心用力吗？我可是你男人。”
苏妤发愣地仰头，瞅着这个笑嘻嘻的男人，一时大脑空白。
杨正新趁机换个姿势，把发愣的妻子端端正正放好，自己兴致勃勃地支起身，缓缓抚摸——从发丝、额头，寸寸向下。他真希望自己是一把尺子，把身下的女人丈量得清清楚楚，搞清楚为何自己总在她面前屡屡失守、屡屡破例……
丈夫的大手粗糙灼热、干燥温暖。苏妤开始陷入迷惘。敏锐如杨正新，也只听清了自己的名字。他停下手，静静凝视，仿佛可以透过黑暗看清心爱女人此刻的表情——他确信自己看清了，因为她在他心里。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他都记在心上。
身体的平静让苏妤缓缓睁开眼。朦胧中，她只依稀看到正上方的丈夫，缓缓展开双臂贴上他的胸口，手掌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老公，我……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杨正新一手握住胸前那双小手，握紧：“没有！你很好。”
苏妤眼眶一涩，想忍，眼泪已不听话地流出来。
杨正新立即抱起妻子放入怀中：“小妤，不哭。你一直都很好，是我太忙，忽略了……”
怀中的女人从默默流泪变成抽泣。杨正新快速看了眼床头——床太大，又不舍得放开哭泣的女人哪怕一瞬间。他徒劳地用手指擦拭眼泪，配合衣袖，一手紧紧抱住，连声安慰：“有什么委屈好好说，不哭，不哭。”
苏妤抓住丈夫的大手紧紧抱住：“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太任性了？对宝宝，对别人……所以外面才有那样的传闻。虽然……但是你会不会觉得累？”
杨正新亲吻妻子的额头、眼睛，异常轻柔，在唇边停下但没有离开，就这么面贴着面：
“小妤，不要多想。我做事从不后悔，从小如此——任何事，任何人。当然，这对我的工作很有帮助。至今，我也没有为任何事情、任何人后悔，除了你——后悔让那件意外发生，让你离开；还有火车站那一幕。对你，我经常不知道如何是好。你很简单，但有时候也让我难以揣测，怕你受伤闷在心里不说。外面的眼光我从不在意。至今，我没有什么需要避忌的事物。你很好，好得让我惭愧。宝宝很乖，也很聪明。”
顿了顿，杨正新决定继续：“雪儿——当然，那是我的孩子，无可否认。不管你怎么看，我一直那么想、那么认为。血缘这个东西不过是生理上的，但我一向不看重。就像梁冬——以后我对他的安排会好于晓晓。亲疏自然是晓晓，他和我有相同的血液，但能力，他比东东差远了。我坐到这个位置，或者说，任何领导、身居高位的，识人、选人是重要的能力。我很清楚什么人该放在什么位置、如何安排。雪儿自然会有合理的安排——身为父亲，这是我必须做的。但帆帆不一样——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亲手带大的孩子。不管像你还是像我，都是我最爱的孩子。仅仅这个理由，我想就足够了。”
他亲了亲妻子，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而你——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要是你，就行。我说不出理由，这应该就是爱情吧。总之，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度过余生——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杨正新终于说完了。他凝视着怀中的女人。妻子松开双手，下床步入浴室。杨正新呆呆坐在床上，直到她回来，他继续凝视。
女人一上床就凑到他身前，摸索着解开一个衣扣，下一个，又一个。
“小妤？”
“老公，脱了吧。袖子被我弄湿了。来，脱了。”
“小妤。”
苏妤利索地解开所有扣子，往外扯。杨正新只好配合地让她扒下，顺手丢下床。她猛地抱住他：“老——公，你真帅，身材也好好哦！”
杨正新忍住冲动，按住在身前乱摸的女人，柔声说：“小妤？”
“老公，我爱你。我没有不开心，在楼下也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确实太孩子气了，让你还有宝宝为难。也许有一天你就烦了。不过没关系。”女人再次抚上他的面颊，在他耳边柔柔地说，“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嘛。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看小姑娘了。”
杨正新皱眉：“小妤……”
妻子立即堵住他的嘴，小手胡乱摸着。杨正新纠结着——美色当前，生理还是心理？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正新，我爱你。只要你爱我，我也一样！”
杨正新笑了——老婆真是一流的高手。如果是男性，没准能超越自己。但幸好，她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宝贝。
“宝贝，我们约定好的——好好过，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要想，在我身边就行。”
苏妤点点头。丈夫温柔的口吻难掩祈求——这个男人，自己亏欠的太多太多。
姚丽看着端坐在沙发上静静翻阅图书的杨帆，笑着上前：“帆帆起得真早。妈妈呢？还没起？”
杨帆叫了声“舅妈”，点点头，继续看书。
杨父也出来了，接受儿媳的问候，笑着坐到孙子身边：“帆帆什么时候起的？真像你爸爸——不让爸妈操心，呵呵！”
说话间，姚丽看到并肩下楼的杨正新夫妇。她注意到这位大嫂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明显，也许是错觉。她本来就很白。但身边的杨正新显然是气色极佳，心情似乎也不错。
苏妤对他们笑笑：“宝宝，你什么时候起的？”
杨帆叹气：“妈妈，我都是这个时间起床。是你晚了——反正今天不上幼儿园，我就没叫你。”
苏妤有些脸红。杨父笑道：“帆帆，那你辛苦了！”
杨帆咯咯笑着趴进祖父怀中。苏妤向姚丽陪笑：“女儿好啊，贴心。这小子现在就开始拆我台了。”
杨父貌似不经意地看看儿子，见他面色如常，故作无意地笑着说：“宝宝，原来平时都是你叫妈妈起床的啊？真是辛苦你了。”
苏妤有些急了，但儿子缩在公公怀里，自己没法打屁屁，只好抱住丈夫的手臂暗中用力。杨正新笑着看看她，转身走向餐厅，边走边说：“吃饭了。天气不错，吃完去游乐园吧。”
杨帆立即挣扎下地，跑向父亲，追上后拉着他的裤腿。杨父好笑地看着孙子迈着小短腿，步步跟随。
苏妤看着坐在杨正新身边眼巴巴望着父亲的儿子，回头看向丈夫。杨正新对她笑笑：“今天没事，天气也不错，出去玩玩吧。”
见人都齐了，杨帆立即开口：“爷爷奶奶、姑父姑妈、叔叔婶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姐姐，吃饭！”
桌上一阵沉默。苏妤轻轻说：“老公，这是点名吗？”
杨正新对妻子微笑，摸摸儿子的脑袋以示表扬。他和首座的杨父微微点头。胡建平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眼这位年幼的小侄子——他静静低头，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吃着。身边的大舅子间或夹几筷子蔬菜放在儿子面前，两人配合默契。
反观自己的儿子——吃得很香，真香。胡建平顿时感到口中的菜毫无滋味。自己也不算老吧？和杨正新——哪怕是最小的杨正业相比，也看不出多大差异。但身为男子最重要的事业，似乎已经到顶峰了。而面前的杨氏兄弟，尤其是杨正新，显然是越走越高。要不是在家里，自己也无缘和他面谈。他再次叹息。现在，他只祈祷唯一的儿子更多地遗传到杨家的基因，而不是自己。面前的杨帆就是极好的例子——这酷似杨正新的翻版，深得全家人厚爱。那个杨雪……呵呵。他想到了自己那次——某种意义上，自己和唐静也许是殊途同归吧。
杨婉自然看到丈夫黯然的神色。顺着他视线，看着在父亲呵护下安静吃饭的小侄子，她有些了然，轻轻顶顶丈夫。胡建平掩饰地笑笑，低头吃饭。
饭后，杨正新立即带着妻儿告辞。胡建平笑着对岳父说：“老大的平衡能力，我是自叹不如啊——家里、外头，面面俱到。”
杨父笑笑，悠闲喝茶。胡建平看着角落里和老婆卿卿我我的儿子，向老婆示意。杨婉推推身边的母亲，杨母笑着开口：“晓晓，部队里还好吧？昨天说的——外头真是这么说的？小妤去过你们部队了？和老大一起？”
胡晓摇头，不住地摇头。
杨婉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对你怎么样？大舅去过了吗？”
“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小兵。除非见到大舅的车，否则怎么知道？最近也没有大型检阅。不过身为军区一号嘛，下面肯定要说——不说领导说什么！这点，部队和官场还真没区别。”
杨父终于开口：“那你喜欢哪儿？部队，还是官场？”
“小舅，转业了你收留我吧。当兵很穷的——不要说混到大舅这级别，三分之一的人又有几个？呵呵，商场好啊，我就有钱养家了。”
“我们让你养家了吗？才进去多久！好好锻炼，趁年轻！只要你做出成绩，后面的……”杨婉闭嘴。她知道自己有些急了，但老大的态度……虽然在外人眼中丈夫也是高官了，但她更清楚，和自己的弟弟比起来，这点官职太微不足道了——尤其是丈夫的年龄。而儿子还是那么幼稚。要知道他娶了老婆还和之前一样，自己就不该答应这婚事。她不由想到昨天那位年轻弟媳脸上的依恋——只因为这一个男人。自己呢？忙来忙去，算来算去……
苏妤拉着丈夫的手不放，看着兴奋地四处张望的儿子，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脑袋：“杨帆，你有这么开心吗？小不点，很多你都不能玩！”
见儿子鼓着腮帮子瞪自己，苏妤靠近丈夫，拍着他的后背：“老公，宝宝生气了——原来他生气是这个样子啊。”
说着，踮起脚尖凑到丈夫耳边小声说：“青蛙！”
杨正新笑着摇摇头，安抚儿子：“帆帆想玩什么？妈妈说得也没错，有些你确实不能玩。以后爸爸再带你过来。”
儿子搂住他的脖子，安静点头。杨正新眉开眼笑。
“老公，先去玩海盗船吧，我喜欢那个。”
父子俩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跟上前面蹦蹦跳跳的女人。排队，上船。看着兴致勃勃坐好、四处张望的妻子，杨正新抱好儿子，安静坐在一边。
短短几分钟后，船停下了。大家陆续下来，不过杨夫人丝毫没有下船的意思，看看丈夫。
“妈妈！下一个！”
苏妤陪笑，下船。
“爸爸，去玩那个。”
夫妻俩顺着儿子的手指一看——过山车！带着阵阵尖叫。苏妤上前一看，回到父子俩面前，打量着儿子：“宝宝，不好意思，你还玩不了啊。要是再小点呢，没准还可以偷偷带你上去。现在显然不行了。看看别的吧。”
杨帆扶着父亲的肩膀四处张望：“那个！”
杨正新快步上前——这个倒是没有限制。见妻子没有意见，快速买票、排队、上去。
刚绑好安全带不久，车子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前行，缓缓加速。苏妤开始紧张，杨正新握紧她的手。加速开始，四周传来阵阵尖叫。苏妤双手紧紧抓住丈夫的大手，一声不吭，直直看着地下。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下。杨帆一等父亲解开安全带，兴奋地站起来。杨正新扶着妻子下来，关切地看着她：“小妤，没事吧？”
苏妤没开口，搂紧丈夫的腰，紧紧靠着。
“妈妈，你怕了？”
苏妤恶狠狠瞪儿子一眼。杨帆笑了，抱住母亲的腿：“妈妈，我们去下一个吧。”
杨正新见妻子依然不开口，有些担忧：“小妤，怎么样？”
苏妤点点头。
安全起见，杨正新快步走向摩天轮，买票，上去。
儿子兴奋地看着外面。苏妤静静靠在丈夫身边，终于开口：“老公，我觉得这种刺激的游戏不适合我。以后我还是在下面看你们吧。我实在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玩。”
“可以。身体没事吧？”
“嗯。”
妻子向自己愈加靠近，静静趴在胸前。杨正新抱紧妻子——尽管在孩子面前，但这个小女人显然需要安慰。
十来分钟后，杨帆率先下地。杨正新扶着妻子出来。
“妈妈，是佳丽阿姨，还有秦叔叔！”
杨正新微笑看着爱将上前。苏妤看着秦晓平怀中的婴儿，笑了：“这么小的孩子带这儿有什么可玩的？也是，掩饰一下，什么都可以玩了！”
面对杨正新，张佳丽只好一言不发——看来这丫头心情不好。算自己倒霉！
苏妤接过女婴看了看，放在儿子眼前：“宝宝好好看看——这个才是美女。我打赌她长大后一定不会丑。相信妈妈，这个妈妈绝对比你强。其他事情你可以通通和爸爸沟通，但是这个审美观，妈妈还是不错的。你看，五官多标准啊。再看看阿姨，是吧？那个就算了，啊！”说完，把孩子还给张佳丽。
杨正新笑眯眯看着妻子恢复了活力。杨帆不耐烦地拉着父亲的手，示意继续。
秦晓平抱起杨帆，和杨正新并行。苏妤挽着张佳丽，缓缓跟在后面，一边是推着婴儿车的秦母。
“小妤，你就这么想找我女儿做儿媳妇？现在也太早了吧？虽然你夸我孩子我很高兴，就是有点诡异啊。”
“你不乐意？”
张佳丽确定——这娃今天心情不好。真是奇怪，但那对父子似乎没什么异样。这女人不是宇宙中心嘛。
“有空带宝宝来我家，周末吧。这样我儿子也在家。我要让他认识到什么才是美女——虽然你娃小了点，但总比大的好。”
“还是你过来吧。现在晓平调回来了，我还是不攀这个高枝了。”
“你的住处也是部队吧？那你好意思让我过去？算什么？”
“妈妈，快点！”
苏妤恨恨地瞪着儿子，轻声骂了句：“小屁孩！”
张佳丽忍住笑，好生安抚：“改天我过来，带上精心打扮好的女儿。”
“你会吗？”
张佳丽忍了忍，看着几步之遥的杨正新，她闭紧嘴巴瞪了好友一眼。
苏妤快步赶上丈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杨正新回头笑笑。
“老公，我们去鬼屋。把娃留在这儿！”
说完，苏妤对秦晓平微笑：“你们也去。两个娃暂时让阿姨看一下，很快！”
杨正新微笑：“不怕？”
“我也要去！”
苏妤对儿子笑笑：“妈妈先进去看看。如果可以，就带你进去。”
秦晓平笑着把票递过来。苏妤道谢，命令道：“你们先进去。”
说完，向秦母嫣然一笑：“阿姨辛苦一下，很快很快！宝宝，在门口站好！”
秦晓平小声对妻子说：“你不想去就别进去了。”
张佳丽不屑地白丈夫一眼，第一个进入。
里面一片黑暗。苏妤拉住丈夫的手。几步后，隐隐出现灯光——不，是幽火。红的，绿的。
还有发毛的音乐。苏妤有些后悔，但前面的两人——张佳丽好歹是个女的吧？自己怎么能先害怕呢。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头上掉下来。
“呀——！！”
苏妤立刻松手，挥舞双手。杨正飞快地抱住妻子搂入怀中。
秦晓平夫妇回头一看，立即正视前面，加快步子。
苏妤躲在丈夫怀中，小心翼翼低头步行：“老公，你怕吗？”
杨正新笑笑：“这不就是心理游戏嘛！”
说完，一个鬼从地上缓缓起来。杨正新抱紧妻子，遮住她的视线，几乎是横抱着快步走向出口。张佳丽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两人，好奇地说：“那是杨司令吧？小妤晕过去了？”
秦晓平吭哧吭哧笑了几声：“应该没晕，受惊是很有可能的。我看得很清楚——司令员的面色比这里的鬼可怕多了，呵呵！”
“我们也快出去吧，赶紧出去看戏啊。”
秦晓平奇怪地看着妻子：“喂，你是不是女人啊！就算不怕，也要装装样子嘛！温柔就算了，起码让我有一个——哪怕一个展示的机会吧？你倒好，连孩子都是自己生完了才告诉我。”
张佳丽看着成熟寡言的丈夫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埋怨，伴随着这诡异的气氛、特殊的场合，顿时大笑：“下次吧，改天我好好向小妤讨教。走！”
看着急行军般赶路的女人，秦晓平只好跟上。
两人一出来，就看见在一大一小两个男子簇拥下的杨夫人面色平静，杨司令一脸关切。杨公子上下扑腾：“妈妈，我可以进去了吗？啊？啊？”
“我不知道。”
“爸爸！爸爸！”
杨正新对儿子笑笑。苏妤眼前一亮：“宝宝，鬼屋就算了，万一你吓傻了就遭了。现在有秦叔叔了，就让他和爸爸陪你去玩吧。妈妈已经吓傻了，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们去吧。老公，好吧？你们估量着玩。”
“佳丽，把你娃抱过来，谢谢！”
张佳丽推着婴儿车来到杨夫人面前。苏妤一把抱起婴儿：“就让她来安慰我吧。你们男士自由行动，我只要这个小宝宝就行。大庭广众，我抱她就行。”
看着一脸陶醉的杨夫人，秦晓平夫妇无语。杨正新见儿子没吭声，拍拍妻子：“小妤，你真的没事？”
“没有。老公，相比这些游乐设施，还是这个更好玩。我在这里等你们，好好玩吧。帆帆，去吧，和爸爸好好玩。”
男人们都走了。张佳丽立即开口：“小妤，我女儿不是安慰剂！”
苏妤索性把头也贴在女婴身前，漫不经心地说：“没办法，大庭广众，我不能抱老公吧？抱你就更诡异了。我儿子——他现在大了。你女儿借我一下下怎么啦？小气！”
完了向孩子柔柔笑着，嗲声说：“宝宝，你喜欢阿姨吧？阿姨也喜欢你哦。我们都是美丽善良的人哦。只要你一直这么可爱，以后就当我的儿媳妇吧，我会好好疼你的。好的，你笑了，那就是默认了。好的，改天带你去逛街啊，阿姨会好好培养你的品味。”
张佳丽和婆婆无措地看着对方。面前的女人双手抱着婴儿，自得其乐。孩子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仿佛在附和尊贵的杨夫人。
张佳丽有些诧异——女儿竟然就这么乖乖由这个女人如此别扭地抱着，竟然不哭。莫非两人真的有缘？
“宝宝，嗯，好乖好乖！”
看着双眼朦胧、自我陶醉的女人，张佳丽不知如何是好。确实，面前的女人很美——只是怀中的孩子显然破坏了气氛。
秦母无声地笑了：“小妤这么喜欢女儿，就再生一个。”
张佳丽拉拉婆婆。秦母立即住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似乎……不，儿子早就说过，杨司令有一个女儿。前妻和女儿是绝对的禁忌。
苏妤睁开眼睛向好友微笑：“万一像他呢？那就惨了。再说了，这个也一样啊，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孩子都喜欢。前几天宝宝差点带个小姑娘回家，吓死我了。”
见好友一脸不信，苏妤有些急了：“真的！那女的应该是院里的，那个男的是刚调回来的。这个不管，问题是小姑娘一般——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她比宝宝大啊，真让我害怕。那个小女孩的母亲看着一般，很一般，有些清高。真是，我不喜欢。”
张佳丽笑了：“谁啊？什么名字？”
“忘记了。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费心去记了嘛。所以有空带孩子来玩。帆帆还不识货，觉得你孩子就是个小不点。我好好引导，他就知道这可比那个女孩强多了。啊！”
看着饶有架势的苏妤，张佳丽开始期待下文。
苏妤首先看到归来的男人们，走向丈夫一歪。杨正新随手扶住。她这才发现儿子呢？两边一看，笑了：“秦晓平，感觉怎么样？睡着的时候很可爱吧？你可是首位有这个荣幸的人哦——我和老公除外。”
秦晓平嘿嘿笑着：“很可爱，确实。男孩活泼多了，呵呵！”
“我的儿子嘛！”
秦晓平一家面对如此的杨司令，唯有微笑。
苏妤把手一摊。杨正新立即掏出车钥匙，转身从部下手中接过儿子。
苏妤微笑地道谢：“秦晓平，谢谢你啦。既然你女儿还小，无聊的时候就带我儿子玩吧，他可是很喜欢你的——要不不会睡着。阿姨再见！”
说完草草挥手，率先上车。杨正新笑笑，秦晓平为领导打开车门，目送两位离去。
秦母这才再次开口：“杨司令对苏妤真不错，没有架子。真看不出来他离过婚——他看着可不像老家那些个当官的，离婚是因为前面那个是女娃？”
秦晓平看看妻子，笑着说：“妈，不是的。领导的事情我们不好说什么。但是首长是单身多年后遇到的苏妤，这我非常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
张佳丽笑笑：“妈，苏妤很简单，在她面前你不用在意什么，她也不会吹枕边风。但是呢，你要在司令员面前说走嘴了——他的笑容从来都是给他的小妤的。当然，杨司令公私分明，但毕竟是领导是吧？得罪了肯定是不好的。”
秦晓平笑着点头，扶着母亲步行：“您刚才说什么了？也好让我有所准备。杨夫人的火力，谁也扛不住。”
秦母惊讶地停步，面带忧色：“我看她抱着孩子很高兴，随口说‘喜欢就再生个女孩’。一出口想到你说过杨司令有个女儿——前面那个生的。不过苏妤应该没有不高兴。”
秦晓平看看身边的妻子，笑了：“没事，苏妤不会多想。她是一个很公平的人。”
“除了对杨司令，呵呵！”
秦晓平笑着瞪妻子一眼：“行啊，口才不错，就学到这个了？”
张佳丽白了对方一眼：“那你也不像杨司令那样把老婆宠成公主吧？不，是女王啊。”
秦晓平干咳几声：“我们还是过自己的吧。梁冬说了，那位在哪儿都是公主，他也是从小就让着。首长——想到他追苏妤那会儿，我就直冒冷汗。老婆，还是你好！”
趁着红灯，苏妤看看抱着儿子坐在一边的丈夫，扬声说：“老公，时间还早，我们再转转吧？”
“身体没问题？”
“当然！”
很快，杨正新意识到不对劲——两旁的街景渐渐被植物代替，车速也越来越快，但很稳。既然如此，也就不说什么了。
“妈妈，去哪？我饿了！”
母亲轻飘飘一句：“忍着！”
杨正新笑了：“开得不错，很好。是不是该追个帅哥按按喇叭啊？”
苏妤也笑了：“我只是稍微快了点，没有超速哦。现在车也不多。我真帅啊——就是今天的衣服不够帅！”
“那也是美女，想按就按吧！”
杨正新留意着妻子的表情，笑着说。车内响起妻子愉快的笑声。苏妤稍稍打开车窗：“老公，你觉得我做过那种事情吗？”
快速看看丈夫，苏妤愉快地说：“人都有叛逆的时候。我很乖——应该是吧？反正大家都说我很乖。还记得你来学校找我那次吗？送你到单位后，我回学校送陈真上班。送她到楼下后，我突然有种冲动——那样努力优秀的女孩，为什么就无人识货呢？也许人们都太物质了吧。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我就按了几下喇叭。大家纷纷抬头，我迅速溜走，呵呵。其实按喇叭时我已经找到出口了，一踩油门迅速逃离现场。因为不知道后果啊——其实我还是很胆小啊。”
杨正新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女子。过去的，终于都过去了。
池敏不解地撞撞身边的男人：“那是杨司令的车吧？怎么……下来的是……哦，杨司令真是一位好父亲啊。但他老婆，我还真不敢说。”
两人目送着杨正新夫妻进入家门，继续散步。
杨帆飞快地跑向餐桌狼吞虎咽。吴婶连忙倒了杯水：“宝宝慢点，很饿？”苏妤哀怨地看了眼丈夫：“老公，改天把娃留下，我们自己兜风吧。我开车很帅吧？”
“很帅！妈妈！您做什么都很好——就是忘记自己还是一位母亲！吴奶奶，中午我没吃饭，妈妈一直玩到现在。”
苏妤向吴婶露出甜美的微笑，嗲声说：“吴姨，我真怀念和您一起在公寓的时光啊。你现在眼里只有宝宝，我真失落！以前我们多开心啊——白天我出去逛街，您会做好饭等我。真是时光催人老啊！”
吴婶和杨正新面面相觑，一同看向这个一脸哀怨的女人，一时无语。
“妈妈，吃饭！”
“这个声音真是煞风景啊！”苏妤再一次感慨。
那头，杨帆已经满足地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看母亲，再看看父亲，跑向母亲利索地爬上坐好。苏妤静静看着。一大一小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儿子咧嘴笑了，抱紧母亲。
杨正新动容地看着这一幕，思绪万千。苏妤向丈夫望过去——这个男人，一如当初。
洗漱后，苏妤抱着儿子窝在双人沙发的另一头，轻声讲故事。怀中小小的身体是那么温暖柔软，还有身边这个一如往昔的男人——多年前，他也是在旁边静静批阅文件，但只要自己需要，他会立即过来。
杨正新不时抬头看看一旁的妻儿。室内弥漫着妻子轻柔的语音，让他翻书的手轻了许多，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老公。”
杨正新扭头一看，站起来抱起儿子走向卧室。很快，他微笑着出来。苏妤靠过去，杨正新自然纳入怀中。看着怀中的宝贝自发性地趴好，把脑袋藏在里面，尽可能蜷缩在自己怀中，杨正新拍拍妻子，见她愈加往里缩。
“小妤，有事吗？”
“老公，你真好！”
杨正新笑了，拍拍妻子，拿起文件继续。
不多久，他把笔一丢，环住怀中的妻子，背靠着沙发。如此安静，如此温馨。
怀中的小女人开始不安分了。杨正新低头注视着，看着妻子站起来随意一甩长发，伸出一只小手。他立即握住，依偎着步入卧室。
杨正新凝视着怀中的女人——乌黑的长发，白嫩的肌肤，娇嫩的红唇。他不自觉地用力抱住。苏妤乖巧地往里靠近。
“老公，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相识近十年了。真快！”
“唔。”
苏妤笑了——这个男人啊！
“老公，你没有变。但我觉得自己变了——竟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娃！似乎不久之前，我还是个懵懂的学生，竟然有个孩子叫我妈妈！”苏妤越说越起劲，开始磨蹭身边的男人。
杨正新笑着抱紧妻子。女人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公！”
杨正新笑着亲亲妻子的额头，温柔地说：“宝宝很可爱啊，是吧？你喜欢，我们也可以公寓这边两头住，只要你喜欢。宝宝——呵呵，吴婶或者放在爸妈那里几天，是吧？你没有变化，还是和那会儿一样漂亮。时间过得很快——我觉得最快的晚上，每天起床对我而言比较痛苦。突然感到工作是如此的枯燥……”
苏妤打断丈夫的话语，兴奋地说：“是吧？工作很无趣吧？和我一起混日子更开心吧？老公，你好可怜啊，每天这样你不累吗？”
杨正新微笑着忍受着妻子对自己身体的作怪——她似乎对自己的头发情有独钟，总是弄乱了才罢手。这模样让他时时有种错觉：她是把自己当玩具了，又是摸又是捏，小孩子一个——不，就算是儿子，也不会这样。
女人摸够了，咕咕笑着，一把抱住自己：“老公！老公！”
杨正新好笑地望着妻子。
“老公！”
“嗯！”
半晌没有回答。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杨正新笑笑，稳稳抱好，闭眼。
清晨，小心翼翼把身前的女人放好，下床，穿衣。
杨正新看看时间，笑着对儿子说：“宝宝，今天陈叔叔送你上学吧？妈妈还在休息。”
“好的，爸爸。妈妈是昨天玩得太累了吧？每次都是——她玩得最开心。女孩子真是麻烦啊。”杨帆叹了口气。
吴婶失笑：“帆帆，妈妈也是女孩？”
“别人的也许不是，我妈妈就是。宁宁姐姐那天还不是叫她姐姐了？她很开心。”
杨正新为儿子夹菜，不经意地问：“那宁宁妈妈呢？她和妈妈聊得开心吗？”
“没说几句就回去了。爸爸，女孩真的像妈妈，所以我才像你吗？”
杨正新笑了：“吃饭，别迟到了！带好东西，书包整理好了吗？”
儿子点头：“小屁孩，把东西收拾好！”听着儿子奶声奶气模仿着母亲的声音，杨正新忍俊不禁，向秘书点点头。杨帆礼貌地道谢，李秘书笑着牵着杨公子的小手离去。
杨正新再次上楼，轻轻打开房门。床上的女人睁着双眼，看到他进来，只动了动手指。杨正新立即坐到床边。
“没有不舒服吧？”
妻子立即把脑袋放在他腿上，抓着他的手，像个淘气的孩子抓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杨正新只能以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妻子的额头，以示安慰。
苏妤突然用力一拽。杨正新毫无防备，顿时倒下。苏妤一把抱住，紧紧抱住这个已经衣着整齐的男人——虽然军装硬了点，隔着被子也不怎么硌人。
苏妤笑嘻嘻地抱住丈夫，拍拍，见他没有动弹，放心地腾出一只手，胡弄这一丝不苟的头发。
杨正新苦笑——又开始了。自己的头发就这么好玩？她自己的不是更好。
“小妤，你不问问儿子有没有上学？”
“我不担心。这就是像你的好处啊。如果像我，我一定是我妈妈的翻版！老公，你真棒！”
“老——公！”
杨正新面色一暗——这娇嫩的声音，还有此刻这形势。
不出所料，他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近。嘴上一潮，他抱住女人，换个位置，以免自己一个手软压伤身下之人。
口中的小舌灵活、甜美。但杨正新更清楚——今天是工作日，还是周一，诸多安排等着自己拍板决定，绝不能贪恋美色。他决定速战速决。
苏妤醒悟时，已是躺在床上。上方的男人依然衣着整齐，除了略显凌乱的发型。
她看到丈夫的神色：“老公，不——”
她无法看到身后男人的神情。窗外传来熟悉的军乐，她有些慌了。
杨正新心满意足地松手，愉快地注视着床上的女人把被子一扯蒙头盖上。他迅速整理好衣服，弯下腰对着床上的一团，忍住笑意柔声说：“今天没课，就好好休息吧。晚上见，宝贝。”
杨正新轻轻带上房门，轻快地下楼，看看时间——不多了。既然运动过了，开车也无妨。
部下们看着显然心情愉悦的司令员进门，心一松，恨不得第一个发言——趁着领导良好的心情，多少会少那么点苛求吧。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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