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
银幕上的画面渐渐定格，悲伤的大提琴旋律涌出，将整个三号放映厅彻底淹没。
随着片尾字幕滚动，周围此起彼伏全是吸溜鼻涕和压抑的抽泣声。
灯光骤然亮起，刺破了原本那种黏稠的悲伤氛围。
徐晨下意识转头。
身旁的沈琴并没有像前后排那些女生一样，哭得梨花带雨甚至妆容花哨。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平时清冷明亮的眸子此刻微微有些泛红，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走吧。”
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抓起手包便往外走。
徐晨心里咯噔一下。
生气了？
是因为刚才那个以身相许的玩笑开过了火，还是因为电影结局太虐心？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又怕触了霉头，只好闷不做声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商场大门。
十一月的江城夜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沈琴一直埋头赶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突然，前面的身影猛地停住。
沈琴转过身，秀眉微蹙，看着那个隔着两米远、小心翼翼跟着自己的男人。
“你属影子的吗？一直跟在后面，难道还要我这个穿高跟鞋的给你开路？”
徐晨脚步一顿，挠了挠头，试探性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学姐，我是不是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
看着眼前这个在面对富二代挑衅时从容不迫、此刻却在自己面前患得患失的大男生，沈琴心头那点因为电影结局勾起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傻子。”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连周围霓虹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阿嚏——！”
一阵穿堂风卷着落叶吹过，沈琴单薄的香肩微微一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重量便覆在了她的肩头。
徐晨动作利索地脱下那件洗得有些发白却很干净的运动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沈琴身上，顺手还帮她拢了拢领口。
“这天冷，女孩子家别硬扛着。”
外套上有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沈琴整个人包裹。
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毛孔，直抵心尖。
沈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还算有点眼力见。”
徐晨看着她缩在自己宽大外套里那副娇憨模样，一时有些发怔。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冷校花，此刻竟如此乖巧。
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两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为了赔罪，带你去个好地方。”
……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条烟火气缭绕的老旧街道口。
沈琴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与她平时出入的高档餐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江城还有这种地方？”
“这叫堕落街，也就是现在的夜市一条街。”
徐晨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引路，侧身为她挡开一个端着热汤路过的服务员。
“这一片都是附近写字楼加班族和刚毕业大学生的深夜食堂，便宜量大味道足，也就是俗称的苍蝇馆子。你这种沈大小姐，平时肯定没机会来。”
穿过拥挤的人流，徐晨领着她来到街尾一家挂着老张烧烤招牌的摊位前。
找了两张还算干净的塑料凳子，徐晨动作娴熟地抄起菜单，都没怎么看，直接冲着正在烤架前挥汗如雨的老板喊了一嗓子。
“老张！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两个烤茄子多放蒜，再来两瓶冰豆奶！老规矩，微辣！”
“好嘞！哟，小徐啊，稀客稀客！”
沈琴把手包放在膝盖上，好奇地打量着正帮她擦拭桌面的徐晨。
“看来你是这儿的常客？”
徐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中闪过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以前被学校……那段时间，我不方便回家，就在这后面那家大排档帮过半年工。每天下班累得像狗一样，唯一的慰藉就是来老张这儿撸几串。”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琴听着却觉得心里刺痛。
堂堂江大理科状元，医学院的高材生，竟然沦落到在夜市打杂。
“来了！肉串趁热吃！”
伙计端着不锈钢托盘上来，打断了沈琴的思绪。
肉串滋滋冒油，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芝麻，香气扑鼻。
沈琴也不矫情，拿起一串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她吃得开心，一抬头，却发现徐晨根本没动筷子，只是单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沈琴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要卷土重来，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嗔怪道。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没花。”
徐晨笑了笑，声音低沉了几分，“就是觉得……能在这种地方看到沈大校花撸串，这画面挺不真实的。”
沈琴脸颊更烫了，刚想反驳两句，徐晨却已经站了起来。
“光吃烧烤有点干，我去隔壁那家给你买份麻辣烫，顺便上个厕所。你坐着别动。”
看着徐晨快步离开的背影，沈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稳。
不一会儿，隔壁摊位的老板就把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了上来。
沈琴刚拿起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哟，这妹子正点啊！”
一股浓重的烟酒臭气逼近。
沈琴皱眉回头，只见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耳朵上打着亮闪闪的耳钉，身上穿着件满是亮片的紧身T恤，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琴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和被外套包裹的曲线上停留。
“美女，一个人啊？”
黄毛一屁股坐在徐晨刚才的位子上，翘起二郎腿。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吃多寂寞。来，哥哥们陪你喝两杯，这一顿算我的。”
周围几个混混发出一阵哄笑，眼神猥琐地围了上来。
沈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面孔。
她看都没看黄毛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种不入流的搭讪，她大学四年见得多了。
原以为这帮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黄毛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神更加兴奋。
他身子前倾，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直冲沈琴面门。
“哟呵，脾气还挺冲？”
黄毛伸手想要去抓沈琴放在桌上的手，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够劲儿！别这么冷淡嘛，哥哥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深入了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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