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兄弟有个不情之请
第二天，家乐福超市的人流量直接翻倍。
城中村的一间小屋里，正在打坐的徐晨睁开眼。
胸口处的山神本源疯狂涌动，比前几天壮大了足足一圈。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满足、愉悦和渴望汇聚而成的信仰洪流。
然而，生意太火爆，必然会引来牛鬼蛇神。
“凭什么不让我买？我有卡！我有钱！”
生鲜区柜台前，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男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家乐福会员卡，少说也有十几张，扇面一样铺开。
“你们不是说会员限购吗？老子全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卡都办齐了，今天我就要提五十个包子走，我看谁敢拦我！”
为了这口吃的，更是为了能在朋友圈装个逼，甚至倒手高价卖给外面的黄牛，这秃头男可是下了血本充值。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早就不耐烦了，指了指头顶刚挂上去的新告示牌。
“不好意思，先生。鉴于近期出现恶意囤货现象，总部刚下的死命令。一人，一卡。不管你手里有多少张卡，本人不到场，那就是废纸。”
“你！”
秃头男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卡捏得咔咔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排队的顾客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声，保安更是虎视眈眈地握紧了橡胶棍。
想钻空子？没门。
秃头男愤愤地收起那一沓卡，骂骂咧咧地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
那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手里推着空荡荡的购物车，竟然目不斜视地从热火朝天的包子柜台旁走了过去，直奔收银台，连看都没看那诱人的包子一眼。
在这个全城疯抢的节骨眼上，这人简直就是个异类。
秃头男心里那股邪火正没处撒，一看这情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了那个眼镜男的胳膊。
“喂，帅哥！”
秃头男指着不远处排成长龙的队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某种急切的算计。
“大家都抢破头了，你怎么不买包子？你是傻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神？”
眼镜男眉头紧锁，被那只油腻的大手拽得生疼，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
“什么包子？能不能先松开？”
秃头男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眼镜男的镜片上。
“你是不是江城人？徐氏包子啊！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徐氏包子！前面那个记者都吃哭了，你刚才路过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镜男用力甩开了秃头男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袖口，眼神冷淡。
“麻烦让让，我今天还要赶回去更新我的小说，断更了读者会寄刀片的。”
正准备继续发飙的秃头男愣了一下，那双绿豆眼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在那满脸横肉上融化，堆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
“写小说的？哎呀，巧了！我也是老书虫啊！敢问大神笔名？”
眼镜男本来已经迈出的步子顿住了。
对于每一个孤独码字的网文作者来说，在现实中遇到读者，那感觉比中了彩票还微妙。他迟疑了两秒，报出了那个在网文圈小有名气的名字。
“暗号之夜。”
“卧槽！”
秃头男一拍大腿，声音高了八度，吓得周围排队的大妈一激灵。
他一把搂住暗号之夜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仿佛刚才那个想找茬的恶霸根本不是他，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原来是你！夜神！我是你的铁粉啊！你那本《都市之王》我追了整整两年，尤其是主角那个反转，绝了！真的绝了！”
暗号之夜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那种被认可的虚荣心挠着心尖。
“真的？你觉得那个伏笔埋得怎么样？”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夜神，你就是这个！”
秃头男竖起大拇指，眼神真挚得能去拿奥斯卡。
两人站在嘈杂的人流中，从剧情架构聊到人物塑造，暗号之夜越聊越兴奋，那股子文人的清高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类网文作家，平日里宅得发霉，实际上大多是性情中人，只要你跟他对上了脑电波，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秃头男眼珠子一转，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了三分愁苦，七分孝心。
“夜神，既然咱们这么投缘，兄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
暗号之夜此刻正处于被粉丝崇拜的飘飘然中，想都没想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说！只要用得上兄弟，哪怕是加更一章，我也没二话！”
“不是加更。”
秃头男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望不到头的队伍，又指了指那个一人一卡的限购牌，声音哽咽。
“其实我是来给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买的。两老口身体不好，这几天就馋这口徐氏包子，念叨得都不肯吃饭。我有卡，但超市这该死的规定，一次只能买两包。这排队还得个把小时，我怕老人等不及啊……”
他紧紧握住暗号之夜的手，眼里泛着泪花。
“夜神，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把这位置让你，你去帮我买两包？我再去后面重新排，能多买点是一点。”
暗号之夜一听，顿生侠义心肠。
百善孝为先，这忙必须帮。
“没问题！这位置我顶了，你去后面排着，买到了我等你。”
“大恩不言谢！”
秃头男感激涕零地拱了拱手，转身就往队尾跑去。
此时因为徐氏包子的热度发酵，也就这么十来分钟的功夫，队尾又多了四十几号人。
秃头男排在队尾，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稳赚不赔，既搞定了限购，还忽悠了个免费劳力。
二十分钟后。
秃头男手里拎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两包包子，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四处张望。
“夜神！夜神！”
他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找到了暗号之夜。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暗号之夜正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最后一个还没咽下去的包子皮，腮帮子鼓鼓囊囊，脚边散落着两个空荡荡的塑料袋，连那张吸满了油的垫纸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听到喊声，暗号之夜抬起头，嘴角的油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对视。
“包……包子呢？”秃头男的声音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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