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是离家出走的！
“他奶奶的。”
老人缓过劲儿来的第一句话就把徐晨逗乐了，“老子当年在南疆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死，今天差点被一个肉包子给送走了！这要是传出去，那帮老战友还不把大牙笑掉！”
徐晨一愣，这语气，这气场，果然不是一般人。
老人也不管地上的脏乱，挣扎着就要起身，徐晨刚要搀扶，却被老人推开。
只见这老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神色肃穆，对着徐晨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小娃娃，救命之恩，老头子我记下了！”
这一拜，重如泰山。
徐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伸手去扶。
“大爷，您这是折煞我了！随手的小事，举手之劳而已，真不至于行这么大的礼！”
“至于！怎么不至于！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礼数！”老头倔得很，硬是把这一礼行完了才肯罢休。
就在这时，王翠霞端着个大搪瓷杯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水都在晃荡中洒了一手。
“怎么样了？晨子，人没事吧？”
徐晨接过水杯，试了试温度，正好。
“没事了妈，虚惊一场。”
他将水杯递到老人手里，语气温和，“大爷，喝口温水顺顺气，刚吐出来嗓子肯定难受。”
老人家刚把那搪瓷缸子凑到嘴边，鼻翼便是一抽动。
一股奇异的清香，顺着热气儿直往天灵盖里钻。
“这是啥玩意儿？”
老爷子吞了吞口水，那副馋样跟刚才威风凛凛骂娘的老兵判若两人，“这么香？我都一天一夜没沾过一滴水了，刚才那是饿急眼了才抢包子吃……这也是卖的？”
王翠霞也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绽开淳朴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大爷您说的哪里话，这就不是卖的东西。这是早晨自家榨的果蔬汁，我想着比白开水养人，正准备留着自己喝呢，您快趁热喝。”
坏了！
站在一旁的徐晨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普通果蔬汁！
这是今早他尝试清理洞天灵壤时，随手拔的一批残次品胡萝卜和芹菜，因为长得太快有些变行，没敢拿出去卖，老妈舍不得扔，就给榨成了汁。
虽然是残次品，那也是喝着灵泉水、扎根灵壤长出来的仙菜啊！
普通人喝了虽然是大补，但这味道和效果太过惊惊世骇俗，要是被人喝出名堂来……
徐晨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拦。
“大爷，这……”
晚了。
老爷子根本没给徐晨阻止的机会，仰起脖子就是一顿牛饮。
那架势，仿佛喝的是当年庆功宴上的陈年茅台。
喉结上下滚动，一大缸子绿油油的汁液，眨眼间就见了底。
“哈——！”
老爷子放下缸子，长长地哈出一口热气，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连那花白的头发似乎都精神了几分。
“真他娘的爽！”
老爷子抹了一把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喝过御供的茶，品过百年的酒，就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这水里头，有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徐晨嘴角一抽。
能没有劲儿吗？
那是灵气。
还好这老爷子是个大老粗，只当是味道好，徐晨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半截。
王翠霞见老人喜欢，笑得更开心了，顺手接过空缸子，关切地问道。
“大爷，我看您这穿戴也不像那困难人家，怎么会一天一夜没喝水没吃饭呢？家里人呢？”
这一问不要紧，刚才还精神抖擞的老爷子，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一双虎目里，竟然泛起了……委屈？
只见他瘪着嘴，一屁股坐在刚才刘叔搬来的小马扎上，双手在大腿上一拍。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我是离家出走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离家出走？
周围一圈吃瓜群众面面相觑，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玩叛逆期那一套？
“出走？这是咋了？”王翠霞心善，最听不得老人受委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跟儿女吵架了？”
“要是吵架还好说！”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虚空，那是痛心疾首，“你们评评理，那是人干的事儿吗？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我想吃口红烧肉，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我想喝口小酒，恨不得把酒瓶子都给砸了！这一天天的，那是把我当犯人审啊！”
说到动情处，老爷子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家里那几个小兔崽子，那是根本就不让我吃饭啊！”
这句话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群众，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
“什么？不给饭吃？”
“这是虐待啊！这是犯法啊！”
“看这老爷子刚才饿得那样，抢包子都能噎着，这是饿了多久啊！”
大家伙儿一联想到刚才老爷子因为太饿，为了省钱只敢买两个肉包子，结果狼吞虎咽差点把命丢了的惨状，顿时怒火中烧。
这哪是儿女啊，这简直就是畜生！
刘叔本来就是个直肠子，刚才还怕被讹，现在一听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娘的！这群兔崽子，良心都让狗吃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怎么下得去手！”
“就是！太不像话了！”
人群里，刚才那个好心帮忙拍背的大婶儿挤了出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老人家，您别怕！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虐待老人那是重罪！要不这样，我们帮您报警，送您回去，咱们找妇联，找居委会，必须得给您讨个公道！”
“对！上诉！告死这帮不孝子！”
“我们给你作证！”
群情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徐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
不对劲。
这老爷子虽然看着惨，但这身衣服面料考究，刚才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也不像是普通受气包。
而且……
不让吃红烧肉，不让喝酒？
这听起来怎么更像是医嘱？
果然，一听到报警、上诉，刚才还一脸悲愤的老爷子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哎哎哎，别别别……”
老爷子有些心虚地摆摆手，眼神躲闪，“这就没必要了吧？毕竟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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