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口无遮拦
陆长佑的眼神顿了顿，镜片上扑满的雾气，让他的视线变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
见他撩不太动，唐纯软绵绵地咬着陆长佑的耳朵吐息：“陆教授该不会觉得，我有了正经男朋友以后，还会跟你做这种事么？”
她实在太不认真了。
对人，对事，对感情，都是这样。
她发一百句誓，都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来得可信。
任性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次说以后我们不要这样的话。
陆长佑懒得去辩真假。
他用手指缭过唐纯的一抹碎头发，将车座椅背往后调大了空间。
“我不信。”
陆长佑开口，动作加上几分侵略的力度。
唐纯束手，甚至乖得有些不自然。
结束时，她突然又像发病了似的抱着陆长佑的肩膀一顿狠咬。
细细密密的抽泣声从牙尖嘴利间溢出来，陆长佑的疼痛瞬间麻木，将她泪流满面的脸颊扳过来。
“你都还没见过林二公子，就跟生离死别似的？”
唐纯戏多，陆长佑有时候真不知道她随时随地是在唱哪出。
“你跟我睡是因为你怨恨我姐绿你，现在你都想开了不打算跟她在一起了，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鸡蛋？”
唐纯哭得真委屈，嘴都瓢到太平洋去了。
陆长佑把毕生所学的知识点都盘了一遍，才想明白她说得“鸡蛋”，是“羁绊”。
“我跟你怎样，与我跟她在不在一起没关系。”
陆长佑用两侧拇指抹去她的泪水。这双眼睛看着又大又圆。容量可是真的浅。
说哭就哭，一点存不住情绪。
也别说情绪了，连半两真心都没有。
“那我有关系啊。”
唐纯哭得一颤一颤：“我跟你睡是为了报复江起鸣和我姐，现在江起鸣已经out了，你跟我姐又分手，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跟你睡？”
陆长佑莫名有些哭笑不得，跟他睡，还需要这么充分必要的理由么？
他一直以为唐纯是那么心随所欲的一个人，完全的心情导向型人格，甚至没底线没道德标准的小作精。
看她这会儿陷入冤有头债有主的一套逻辑里难以自洽，简直心疼得有点想笑了。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纯推开他递过来的纸巾：
“我想不想重要么？你都要带我去相亲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由我决定吧。”
“而且我跟林公子又没有仇没有怨，真要是谈起来了，总不能再做这种背德的事。”
“你想把我推出去，摆脱我姐也摆脱我不是么？”
陆长佑重重靠下座椅，有些无奈地压了下太阳穴。
拿起手机，他发了条消息唐唯。
【纯纯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能去见林家人了。】
肩膀上长出唐纯的大眼睛，看到消息发送成功的一瞬间，唐纯芜湖一声抱住陆长佑的脖子。
“谢谢你，你太好了！那咱们先去缪尔造型吧！”
陆长佑把人从脖子上摘下来：“你还去造型干什么？相亲不是已经帮你取消了么？”
“不相亲就不能化妆打扮了么？我有别的约会嘛。”
唐纯拿出手机，偷偷给苏东九发了条消息。
……
消费卡是唐唯走之前给唐纯的，让她来相亲之前做个好点的造型。
此时唐纯坐在明亮的镜子前弄头发，目光却早已飘到落地窗外陆长佑打电话的背影身上。
“你男朋友可真有耐心，而且品味特别好。”
给唐纯做头发的造型师跟她闲聊着，说起刚才唐纯纠结染发颜色，最后还是陆长佑帮她确定了一款。
温婉的浅栗子色，带着一点俏皮的卷。
“他不是我男朋友。”
唐纯眯着眼，两只脚在椅子下面一荡一荡的：“他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门外陆长佑当然不知道唐纯在里面都胡说些什么八道。
电话里，唐唯还在跟他追根究底：“什么病这么急？你知道林家这次合作对我有多重要的，这种时候怎么能由着纯纯的性子？”
陆长佑侧了下目光，隔着玻璃窗，唐纯肆无忌惮地跟他招手摆脚。
“她过敏了。”
陆长佑转开目光：“去你那家店里做造型，可能是染头发的药水过敏。”
跟唐纯在一起久了，菩萨也会胡说八道。
“长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想去接触林家人，是有别的原因吧。”
唐唯攥紧手机，声音忍不住颤抖。
“我说过，那天我只当你发烧状态不好，我不会往心里去的。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就算……就算你觉得我们现在不合适结婚，但你答应我妈——”
陆长佑的心脏顿时缩紧：“答应张老师的事，我从来没有食言。否则——”
“否则你现在也不会替我管着纯纯是么？”
唐唯的声音哽咽了：“陆长佑，可你知道我最想到的是什么……不说了，甲方的人过来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
挂断电话，陆长佑站在原地迟滞了几秒。
旋转门打开，唐纯一蹦一跳来到他面前。
头发还没有漂洗，只是先出了个造型。
她迫不及待给陆长佑看，像一只刚刚梳好毛发的小松鼠。
“是不是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是你的菜么？”
唐纯围着陆长佑转了两圈，蓦然僵住表情。
因为她看到陆长佑的眼睛，有点红。
“我看起来……像你死去的白月光？”
“你再说一遍。”
陆长佑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六月飞霜的急冻，隔住唐纯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她有点后悔了，以前在陆长佑面前口无遮拦习惯了。
反正他总能在她那么多句废话里，精准找到她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她狠狠怼他，就如同他狠狠弄她一样，是两人携手报复宣泄的默契。
可一但有个人先失衡，很多东西就不可收拾了。
唐纯显然是被吓到了，定在原地，一言发不出口。
“我跟你姐说你过敏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长佑丢下一句话，转身上车离去，只留唐纯一人原地凌乱。
造型师出来叫她：“怎么样，你男朋友还满意么？”
唐纯哦了一声：“你还是帮我拉直染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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