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合适
“我答应过张老师——”
陆长佑沉声道。
“去你*的张老师！”
唐唯毫无形象顾及地爆了粗口，一把抢过陆长佑手里的烟，毫不在意烟头的灼烫。
“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你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她的泪水充盈着眼眶，却迟迟不见泛出。
“松手。”
陆长佑试图夺回烟蒂，两人的掌心就这样纠缠着拧握在一起。
隔着窗玻璃来回拉锯，疼痛在燥热的夏夜里逐渐麻木。
……
唐纯洗完澡，进屋倒头就睡下了。
梦里迷迷糊糊，好像听到赵静姗在外面和谁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一觉半夜起来，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唐纯的心脏顿时腾跳而起。
是宋秀云。
深更半夜突然打她这么多电话，唐纯第一反应就是何许出事了。
唐纯顿时睡意全无，急急忙忙穿上衣服。
出门时看到赵静姗的房间早就熄了灯，这个时间她应该早就睡着了吧。
唐纯蹑手蹑脚出门，不敢打扰她。
宋秀云的电话也在这个时间终于被打通了，如唐纯所料，何许夜间突然发病，人已经被送到了市第一医院的急救中心。
……
“宋姨！”
唐纯打车赶到时，宋秀云正坐在急诊室的门口。
神情麻木，满脸憔悴。
“纯纯。”
看到唐纯过来，她疲惫的脸上强挤一丝笑意。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要跑一趟。其实也……”
她想说其实她心里明白就是叫唐纯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当时看到何许突然吐那么多血，吓得她人都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即使这么多年了，却没有哪个当妈妈的真正做好了跟孩子告别的准备。
虽然宋秀云心里很清楚，这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
当初移植的心脏已经临近了期限，谁也不不知道，上天还会不会再给予一次眷恋。
“我没事。”
唐纯轻轻攥着宋秀云的手，将她搁在一旁的各种病例单一一捡起来看。
“哪位是何许的家属？”
就在这时，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喊人。
唐纯扶着双腿麻木到站不起来的宋秀云，一瘸一拐迎上去。
“在这！请问病人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看着单子，往里面努了努嘴：“刚才正好有位心外科的专家过来急诊，顺便给会诊了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唐纯定睛镇住：“苏医生？”
“纯纯？”
这位所谓的专家正是苏东九，看到唐纯在这里，也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纯纯。里面的人是——”
唐纯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点点头：“是我哥。”
没听说过唐纯还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但苏东九很快就从她躲闪而欲言又止但样子里看出了端倪。
他心下明了，便不再多问。
只把唐纯手里那些病例单子接过来，引着两人来到诊疗室旁边的休息间去说话。
何许这个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家属的宋秀云早有准备，唐纯也一样。
手术室出来，宋秀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不肯走。
唐纯担心她的身体，主动提出下去给她买些早餐。
“秀姨不饿，没事的纯纯，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秀云拉着唐纯的手，说自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眼下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撑一关是一关。
就算是再找一次合适的心脏移植供源，预后效果也不能保障。
“纯纯，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豆包？”
“你哥心里老惦念着，我怕我在医院这段时间没空照料。”
豆包老了，就像何许生命里的另一重写照。
它活着，何许就总能一次次闯关成功似的。
唐纯鼻子酸了酸，点点头：“放心吧宋姨，我把豆包带回去照顾。”
唐纯拿了备用钥匙，离开了病房。
天还没亮，唐纯已经完全没有睡意。
她想先去宋秀云家里帮她收拾点衣服，再把豆包接回来。
可问题是，赵静姗怀孕不便，而且一直对猫过敏，养在玉兰苑肯定是不方便的。
唐纯想到自己下周要去唐唯的集团实习，到时候还是在附近租个房子比较便利。
但这几天豆包该怎么办呢？
拿出手机，唐纯拨通了陆长佑的电话。
他家里有警长，再照顾一只猫应该……也比较方便？
可是下一秒，她的电话竟然被对方挂断了。
……
“不接么？”
唐唯注意到陆长佑的手机在响，但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车上有医药箱，棉棒药膏都齐全。
唐唯靠着后排坐，单手抱着膝盖，任由陆长佑为她包扎好掌心里的那块灼烫。
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把许多话都说开了，再没有任何值得隐瞒的秘密了。
“是纯纯，问你怎么样了？”
陆长佑淡淡抬了下眉头，若无其事地说。
“她怎么知道？”
唐唯轻呵一声。
“停车场闹那么大动静，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长佑看了一眼医院急诊室那边，警察把江文雅和武助理送进去的时候，外面乱糟糟的一团。
唐唯甚至提前叫了一些媒体，故意以闹剧来收场。
“所以，我们现在算扯平了么？”
唐唯明艳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歪着头，长发罕见地凌乱在一侧肩膀上。
“我知道你跟江文雅是为了故意气我的，我跟小武……的事，同样也是我为了气你，才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
“长佑，大家都是成年人。没结婚之前，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共识。现在，事情可以翻页了么？”
“还是说，你觉得……还想再做点什么惩罚我？”
唐唯猫一样放软了身段和口吻，依着陆长佑的手臂靠过去。
她渴望他的关注和爱抚，却始终得不到男人一丁点哪怕敷衍的回应。
这么多年来，她展露在外的一切表象都太过强硬了。
正是因为太强硬，所以别人才理所应当以为她想得到的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
却没有人相信，看似对她言听计从的陆长佑，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真正打开过心门。
他护着她，纵容她，不过都是为了当年为他付出了性命的张老师。
“唐唯，我说过，我们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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