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给我吞下去!
“哐当!”
随着刘建国手中的撬棍狠狠压下。
几口摆在后排、被纠察队刻意遮挡的大木箱盖子,被同时掀翻在地。
“哗啦。”
凛冽的北风卷过广场,却没能吹散那股瞬间腾起的浓烈肉香。
那是混合了花椒、大料、丁香与纯正肉脂的醇厚香气。
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在场数千名工人的胃。
原本喧嚣怒骂、准备冲上来“惩办奸商”的人群,脚底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年头,老百姓肚子里都缺油水。
这肉好不好,香不香,鼻子一闻就知道,骗不了人。
陆江河没有急着辩解。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红润油亮的香肠,大步走到最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面前。
“赵师傅,我听说您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咱们县有名的一眼准。”
陆江河把香肠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您给掌掌眼,我手里这根肠子,和王科长手里那根,是不是一样的?”
老赵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香肠。
他是搞技术的,眼毒,手更稳。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封口的绳结。
“这……”老赵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抠了抠那绳结,纹丝不动。
“这是倒马蹄扣的变种?”
“不对,这结构比倒马蹄还复杂,这是死锁啊!”
“除非剪断,不然神仙也解不开!”
“赵师傅好眼力。”
陆江河转过身,从老赵头手里拿回香肠,高高举起,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远处脸色僵硬的王德发。
“王科长,请把你手里那根所谓的毒肠举高点!让大伙儿都看看!”
王德发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眼神有些发慌。
但此刻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举着。
阳光下,对比惨烈。
王德发手里那根,系的是单股白棉线,打的是农村纳鞋底用的死疙瘩,粗糙、简陋。
而陆江河手里这根,红白相间,绳结精致,宛如工艺品。
“这……这肯定是你为了脱罪,故意搞了两批货!你这是障眼法!”
王德发脑门上冒出了汗,立刻反咬一口。
“障眼法?”陆江河冷笑一声。
“王德发,绳子能换,那刻在肉里的东西,也能换吗?”
话音未落,陆江河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剔骨刀。
滋啦一声。
陆江河手中的刀锋划过肠衣,削掉封口,刀尖一挑,将肠衣内侧翻转过来,直接怼到了王德发眼前。
“王科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印的是啥?”
王德发此刻被陆江河逼问,不得不眯起眼睛看去。
只见在那晶莹剔透的肠衣内壁上。
一朵鲜红欲滴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六瓣红梅印记,清晰地浮现在肉理之中!
花蕊中间,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个微若蚊足的隶书“陆”字。
“这叫红梅映丹心!”
陆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广场上空。
“这是我爱人沈清秋,带着知青们,熬夜弄出来的防伪钢印!”
“我的每一根红星甄选的香肠里,都有这朵梅花!”
“王科长!把你手里那根烂肠子切开!让大伙儿看看,里面有梅花吗?!”
全场哗然。
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妈的!原来是有阴沟里的老鼠在搞鬼!”
一些个平日里被王德发压榨的钢铁厂工人起哄道。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德发双腿发软,手里的烂肠子掉在地上。
“还没完呢!”
陆江河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赖三!”
“到!”赖三高举着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纸跳上车头。
“这是供销社雷书记亲笔签字的验收单!”
“红星甄选香肠,红白三花扣、内藏六瓣红梅印!”
“这才是真货!王德发手里那是他自己找的毒垃圾!”
铁证如山!
陆江河扔掉刀,一步步逼近王德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水泥柱上。
“王科长,刚才你不是说这根肠子是我红星甄选的货吗?”
“既然你这么确信,那么别浪费你把它吃了!”
“误……误会……”王德发拼命摇头。
“误会?”陆江河眼神森寒。
“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
“第一,你不吃,那我就把这事捅到吴天明书记那里!”
”到时候县里派人深入调查,肯定能查出幕后黑手!故意投毒可是要吃枪子的!”
“第二,你吃了,顶多算个渎职罪。”
“选一个!”
王德发浑身颤抖,陆江河却没给他选择的时间。
“给我咽下去!!”
陆江河一声暴喝,膝盖猛的顶在王德发的小腹上。
趁他张嘴,陆江河直接将那根又腥又臭的毒肠连皮带肉狠狠捅进了他的喉咙!
“咕咚。”
一大截毒肠入腹。
高浓度的亚硝酸盐刺激加上极度的恐惧,瞬间摧毁了王德发的神经。
“噗!”
伴随着一阵恶臭,王德发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黄白之物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这位威风八面的后勤科长,竟然当众大小便失禁了!
“够了!!”
主席台上,郑富贵终于拍案而起。
他大步走下台,一记耳光抽翻了还在抽搐的王德发。
“混账东西!丢人现眼!来人,把他拖下去严查!”
几个保卫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满身污秽的王德发拖走。
郑富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恢复了领导的派头,对着陆江河冷冷说道。
“陆江河同志,今天的事是钢铁厂管理不善,让你受委屈了。”
“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就散了吧。”
说完,郑富贵转身欲走。
他虽然被贬,但在场面上还是习惯性地想把事情压下去。
“散了?”
陆江河一步横跨,挡在了郑富贵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寒的冷笑。
“郑富贵,您虽然调去管环卫了,但您今天坐在这主席台上,代表的就是上级领导的脸面。”
“这事儿还没完,您怎么能走呢?”
“你什么意思?”郑富贵眉头一皱,官威犹在。
“我是来视察工作的,具体的业务我不插手。”
“业务您不插手,但作为现场最大的领导,这公道您得主持啊!”
陆江河猛地转身,指着台下几千名群情激愤的工人,低声说道。
“王德发今天他搞出这么大的投毒丑闻,几千双眼睛看着呢!”
“如果钢铁厂不给个说法,您觉得工人们能答应吗?”
“这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您这位在场级别最高的领导,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郑富贵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来整陆江河的,没想到现在反被陆江河用“维稳”的大旗给架住了。
陆江河从怀里掏出那份《采购合同》,抖得哗哗作响。
“郑富贵,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双方,若任何一方有欺诈构陷行为,需支付十倍违约金”!
“这条款,可是写在合同里的!”
“这违约金,钢铁厂必须得赔!”
“原材料估值五百,十倍就是五千!”
“加上货款、运费、精神损失费,我就算个一万块!”
“这钱,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解决!”
陆江河盯着郑富贵,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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