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疯婆桂婶
等到陆江河走出印刷厂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风雪似乎更大了,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雪花像扯碎的棉絮一样往下掉。
陆江河站在车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赖三。”
“在。”
“回厂子后,你带着人,连夜把院墙给我加高半米!上面不仅要插碎玻璃,还要拉上带刺的铁丝网!”
“从今晚开始,让张大彪他们的人实行三班倒巡逻。”
“谁敢偷懒我毙了谁!”
“是!”赖三心里一凛,他知道,陆江河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车子启动,向着城西疾驰而去。
此时的北临县城,就像一口正在被加热的高压锅。
随着公安局的警车呼啸而出。
随着印刷厂的机器轰鸣。
随着那一万张带着五百元巨额悬赏的海报像雪花一样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针对桂婶的全城大围猎,已经悄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在县城边缘的一家山货收购站门口。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羊皮袄、背着老式猎枪的中年汉子跳下车,正准备把刚打来的几张兔子皮卖掉换点酒钱。
他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习惯性地往墙上的布告栏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张刚刚贴上去还带着浆糊味的海报,确切地说,是锁定了海报右侧那个画像和“五百元”的字样。
汉子那双在深山老林里练就的鹰眼猛地眯了起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海报上那张疯狂的脸。
“这老娘们……”
汉子的声音沙哑,却因激动而颤抖。
“这不就是今天一大早,我在黑瞎子沟那个废弃伐木场里看见的那个疯子吗?”
“当时她正蹲在雪地里啃树皮……我还寻思是谁家跑出来的野狗……”
汉子猛地一把撕下海报,紧紧攥在手里。
五百块啊!这能在村里盖起大瓦房,能给儿子娶个好媳妇了!
他转身跳上马车,那一鞭子抽得震天响:“驾!!”
马车调转车头,像疯了一样,朝着红星厂的方向狂奔而去。
约莫半小时后,汉子就已经喘着粗气赶到了红星厂大门口。
正在负责巡逻的张大彪一看到这张生面孔,立马提高了警惕!
“干什么的!一边去!这里是红星加工厂,闲人免进!”
张大彪大声呵斥着。
“我要见陆老板!我有大事!我有桂婶那疯婆子的线索!”
这个带着浓重山里口音、声音沙哑的男人拼命往里挤。
张大彪闻言,脸上猛然浮现一抹喜色:“进来!”
他带着这个山里的猎户,急匆匆的敲开了陆江河办公室的门。
他一进门就嚷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告示。
正是刚贴出去不久的悬赏令。
“俺揭榜!俺揭榜!”
猎户挥舞着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神里全是贪婪。
“俺看见过那个疯婆子了!俺知道她在顺哪跑!”
陆江河眼神一凝,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你说你看见了?”陆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力:“在哪?”
猎户被陆江河的气势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指着西北方向的大山。
“就……就在黑瞎子沟那边的废弃伐木场!”
“今天一大早,俺进山下套子,路过那边的个废弃工棚。”
“俺看见有个老娘们在里面生火,正趴在雪地上啃树皮呢!”
“长的和悬赏令上的一模一样。”
“而且那老娘们身边还有一个不算大的塑料桶,一股的柴油味。”
柴油!?
听到这两个字,陆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来这疯婆子不仅没跑远,反而还继续囤积了燃料!
“好!!”
陆江河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建国!把知青卫队集合起来!看好家门!”
“张大彪!想不想戴罪立功?挑二十个最壮实的兄弟,带上家伙!”
陆江河从墙上摘下那把跟随他已久的猎弓,试着拉了拉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想!做梦都想!”
张大彪连忙开口,生怕陆江河反悔。
“行!那今天,咱们就进山,把这个隐患彻底给平了!”
“带路!”
一辆老式解放大卡车,像头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载着陆江河一行人,咆哮着冲出了北临县城。
陆江河坐在主驾开车,赖三和带路的老猎户挤在副驾。
而敞篷的车斗里,挤着张大彪亲自挑选出来的二十个手持木棍、铁锹的混混。
这帮平日里在城西好勇斗狠的“爷”,此刻在凛冽的白毛风里冻得嘶嘶哈哈,缩着脖子挤成一团。
“陆……陆爷,这黑瞎子沟可不近乎。”
赖三看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有点发毛。
“那地方早年是老毛子伐木留下的废弃点,地形像个死葫芦,阴气重得很。”
“那疯婆子躲那儿,倒是真会挑地方,是个绝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是想躲在那儿随时发动报复呢。”
车子出了县道,拐进了一条进山的土路。
路面变得极其颠簸,大卡车像是在波浪里行船。
随着海拔升高,两侧的植被从稀疏的杨树林变成了遮天蔽日的落叶松和白桦林,积雪也越来越厚。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带路的猎户突然开口。
“停车!不能再往里开了!”
猎户老孙指着前面一条被大雪彻底覆盖的羊肠小道。
“前面就是黑瞎子沟的入口,路窄雪深,车进不去。”
“再往里走三里地,翻过那道梁子,就是那个废弃的工棚区。”
“全体下车!”
陆江河推门跳下,寒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背上箭囊,眼神犀利地扫过面前这群刚跳下车、正在跺脚取暖的混混。
“都给我听好了。”
陆江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大彪,你带十个人从左侧山脊包抄。”
“赖三,你带剩下的人从右侧堵住沟口。”
“所有人把那个工棚给我围死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要是让她从谁守的口子上溜了,回去之后,别怪我陆江河翻脸不认人!”
张大彪浑身一激灵,手里拎着根镐把子,转身对着手下吼道。
“都听见没?!谁要是掉链子,不用陆爷动手,老子先废了他!”
“都把招子放亮点!”
“出发!”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沟里摸去。
山里的寂静让人心慌,只有脚下踩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带路的猎户老孙突然停下脚步,压低身子,手指向前方一片被枯树环绕的凹地。
“陆老板,就在那儿!你看,那烟囱还在冒黑烟呢!”
陆江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山坳里,几间破败不堪的木刻楞房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房顶的油毡纸早就烂没了,露出黑乎乎的梁木。
其中最大的一间工棚顶上,果然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烟,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糊味。
“到位了吗?”陆江河低声问。
远处山脊上,几只乌鸦被惊起,呱呱乱叫。
“看来是围住了。”
陆江河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倒刺狼牙箭,搭在弦上,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老孙,你留在这儿。”
“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
几人借着枯树和灌木的掩护,像几头捕食的狼,无声无息地向工棚逼近。
此时,破旧的工棚内。
桂婶正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半个冻硬的黑面馒头,机械地啃着。
这段日子的逃亡,已经让这个曾经泼辣跋扈的女人完全变了个人。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那张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狂。
在她脚边,放着个白色塑料桶,里面还装着小半桶浑浊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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