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京市风云
陆景琰离开后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苏晚棠就起来了。
偌大的卧室里少了一个人，连空气都显得有些空旷。她没有在窗前伫立，也没有多余的伤感，只是比平时更早地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一张A4纸打印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上午九点，海棠科技，项目进度会。
十一点，棠棣轩，见几个投资人。
下午三点，约见京市日报的李援朝。
晚上……
苏晚棠拿起红笔，在晚上的空白处写下“盘账”两个字。
京市是她的新战场，陆景琰不在，她就是唯一的统帅。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守住这份家业，更是要将它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喝完杯中最后一滴微凉的牛奶，她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是江南水乡的温婉，但眼神里，只剩下属于白术的冷静与锋利。
……
下午，棠棣轩。
最顶级的“观荷”包厢里，檀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十二金钗里最擅交际的一月，正巧笑嫣然地为几位夫人添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旗袍开叉下若隐若现的腿部曲线，让在座的男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可她的笑容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让人只敢远观。
“一月姑娘这手茶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白老板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你们这群宝贝，个个都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说话的是钱夫人，夫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老牌家族，今天这个局，就是她组的。
一月微微躬身：“钱夫人谬赞了。我们姐妹，都是老板收留的可怜人，能有今天，全靠老板给口饭吃。”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自家老板，又堵死了别人探寻她们来历的路。
钱夫人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她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包厢里奢华却不俗气的布置，意有所指地说道：“白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事业，真是让人佩服。就是不知道，这棠棣轩，白老板有没有兴趣，让大家也跟着沾沾光，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话一出，包厢里其他几位夫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哪是想做大蛋糕，分明是想来分一杯羹。
棠棣轩如今在京市是什么地位？不只是吃饭喝茶的地方，更是身份的象征。能进这里的，非富即贵。其背后的人脉和信息价值，远比那点营业额重要得多。
一月脸上的笑容不变，正要开口，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秦铮那座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包厢里嘈杂的议论声就小了下去。他侧过身，白术走了进来。
“让各位久等了。”
她的声音很清淡，人一进来，整个包厢的焦点瞬间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钱夫人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上去：“白老板可算来了！我们正说到你呢，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白术冲她点了下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钱夫人身上：“钱夫人想一起做蛋糕？”
钱夫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白老板的生意做得这么好，我们看着也眼热。想着能不能入点股，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发财嘛。”
白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不说话，包厢里的气氛就有点僵。
钱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钱夫人，”白术终于开口，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我这人做生意，有个习惯。”
她抬眼，看着钱夫人：“我喜欢自己揉面，自己烤蛋糕。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每一口都干净。”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钱夫人她们手脚不干净，想来摘桃子。
钱夫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身边的几位夫人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仙女似的白老板，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白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夫人强撑着面子，声音都有些发尖。
白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我的意思是，棠棣轩不缺钱，也不缺人脉。钱夫人如果真想合作，我倒是有个新项目。”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吐出四个字。
“西北，基建。”
“我旗下的远洋贸易公司，最近准备在西北投资几个矿产的配套基建项目，比如修路，建宿舍区。项目很大，周期很长，前期投入至少是这个数。”白术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打底，上不封顶。优点是能实实在在为国家做贡献，缺点是，可能十年都回不了本。钱夫人，有兴趣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白术这手操作给搞懵了。
谁不知道西北鸟不拉屎，去那里投钱修路？那不是钱多烧的吗？十年回本？说的好听，怕是连水花都见不着一个。
钱夫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要是说有兴趣，那就是拿自己家的钱去打水漂；她要是说没兴趣，那刚才那番“有力出力，一起发财”的漂亮话，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白术看着她青白交加的脸色，淡淡一笑，站起身。
“看来钱夫人没兴趣。那一月，替我送客。”
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从始至终，连口茶都没喝。
直到她和秦铮的身影彻底消失，包厢里的人才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看着脸色难看的钱夫人，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
回到海棠科技的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白术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济民火急火燎的大嗓门。
“白总！出问题了！”
“说。”
“那个草！那个‘月光草’！咱们的模拟环境培育，失败了！”周济民的声音里满是烦躁，“所有的植株，长到三厘米高，就全部枯死！我查了数据，是土壤！它们的根系需要一种特殊的黏土矿物来固定那种微量元素，否则元素就会流失，它们就活不了！”
白术的眼神一凝。
她立刻想起了石敢当给的那份矿脉图，以及配套的一份地质勘探报告，上面确实提到了在主矿脉的伴生层里，有一种富含稀有元素的紫色黏土。
“把需要的土壤成分列表，加密发给我。”
“我已经发了！白总，这玩意儿只有那个‘鸣沙’矿区有，咱们要是搞不到，这项目就得停摆！我这几天头发都快掉光了！”周济民在那头抱怨。
“等着。”
白术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王坤在西北的号码。
“大小姐！”王坤的声音带着风沙的粗粝。
“我发一份土壤成分表给你。在‘鸣沙’矿区，找到这种紫色的黏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秘密运回京市。我要的量，是按吨算的。”
“是！大小姐！保证完成任务！”王坤的回答永远是这么干脆。
处理完这件事，白术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陈老身边的警卫员。
“白小姐，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陈老的住处就在大院深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院。
苏晚棠到的时候，陈老正坐在葡萄架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来了，坐。”陈老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苏晚TANG坐下，没有说话。
“今天，在棠棣轩，敲山震虎，做得不错。”陈老落下一子，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棠的心里却是一凛。她就知道，京市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位老人的眼睛。
“不过是些想占便宜的小鱼小虾。”
“小鱼小虾背后，也可能有大鱼。”陈老拿起一枚黑子，在手里摩挲着，“京市这潭水，比沪上深得多。有些家族，盘根错节，看着不起眼，一根藤上，可能挂着好几个惹不起的瓜。”
他将那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丫头，你那个摊子铺得太快，太大了，已经碍着别人的眼了。光会赚钱，不行。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拳头硬，不如后台硬。”
陈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锐利的光。
“你做的那些事，很好。为国为民，是正道。走正道，就不用怕那些歪门邪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几回腰。”
这是承诺，也是庇护。
苏晚棠站起身，对着这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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