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秋后算账
孙叔的事情解决后,苏晚棠实实在在地在家休养了好几天。
陆景琰彻底化身成了盯人精,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还夹杂着男人压抑的低咒。
苏晚棠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医书,听着厨房的动静,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没一会儿,陆景琰端着一个炖盅出来了,他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滑稽,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背心沾了点面粉,脸上也有一道黑灰。
“来,喝了。”
他把炖盅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很紧张。
苏晚棠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儿混着药材香。
“你炖的?”
“嗯。”陆景琰在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子坐得笔直,像是在接受检阅。
“王妈教我的,你尝尝。”
苏晚棠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炖得火候十足,入口醇厚,就是盐放的稍微多了点。
“怎么样?”陆景琰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好喝。”苏晚棠又喝了一大口,眼睛笑成了月牙。
“特别好喝,我们家陆大旅长真是上得战场,下得厨房。”
一句夸奖,让刚才还一脸严肃的男人,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的蒲扇,不轻不重地给她扇着风。
“喜欢就多喝点,以后我天天给你炖。”
苏晚棠心里暖洋洋的,前世的冰冷和孤寂,在这一刻被熨烫得服服帖帖。
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王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方姨来了。”
苏晚棠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让她到书房等我。”
陆景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里的扇子也停了。
“又有什么事?”
“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苏晚棠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站起身,陆景琰立刻跟了上来,扶着她的胳膊。
“我陪你。”
“不用,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
苏晚棠坚持,陆景琰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她走到了书房门口,才松开手。
他没离开,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书房里,方姨正局促地站着,看见苏晚棠进来,立马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
“坐吧,方姨。”苏晚棠在书桌后坐下,手轻轻搭在肚子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方姨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小姐,您真是神了!孙哥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现在重新接管了商会的账目,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现在见了孙哥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兰姐呢?”
“兰姐那边,她现在对您是死心塌地。”
“她假意继续和钱浩联系,说是需要后续的珍贵药材,钱浩那个蠢货信以为真,还把德仁堂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透露给了兰姐,想以此拉拢她。”
苏晚棠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这规律的敲击声。
方姨看着眼前的苏晚棠,明明还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静和锋芒,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
这是白家真正的掌舵人。
过了许久,苏晚棠停止了敲击。
“笔墨。”
方姨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恭敬地铺在桌上。
苏晚棠拿起笔,沾了沾墨。
落笔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被陆景琰宠爱着的苏晚棠,那现在,她就是那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白术。
她没有写任何威胁的话,也没有提海棠商会一个字。
信纸上,是一张药方。
一张治疗“乌金毒”的残方,上面只写了七味药,却都是些寻常人听都没听过的虎狼之药。
在残方的下面,她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笔触写道。
“此毒,源自贴身古物,日积月累,侵入脏腑,非汤药可解。”
写完这句,她顿了顿,在信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话。
“令尊手上那枚扳指,色泽似乎比上月暗了些。好自为之。”
一封信,就这么写完了。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傲慢。
她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递给方姨。
“想办法,亲手交到钱浩手上。”
“是!”方姨接过信,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虽然看不懂那药方,但最后那句话,却看得她心惊胆颤。
这是怎样的手段?千里之外,就将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诛心!
两天后,德仁堂后院。
少东家钱浩正搂着一个腰细屁股圆的年轻女学徒,上下其手。
“小浪蹄子,几天不见,又大了不少。”
女学徒被他摸得满脸通红,娇嗔着推他:“少东家,这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怕什么?”钱浩一口酒气,“在这德仁堂,我就是天!”
他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少……少东家,有您的信。”
“什么破信,没看我正忙着吗?滚出去!”钱浩不耐烦地挥挥手。
“可……可是那人说,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伙计哆哆嗦嗦地递上信封。
钱浩不情愿地松开怀里的女人,一把抓过信,拆开。
“什么玩意儿……”
他扫了一眼,看到是个药方,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
“又是哪来的江湖骗子,想骗到你家小爷头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定住了。
“乌金毒”、“古物”……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死死地盯着信纸的最后一行字。
“令尊手上那枚扳指,色泽似乎比上月暗了些。好自为之。”
古物!
他的父亲病重卧床已经快半年了,请遍了京市的名医,都只说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可吃了无数补药,却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一天比一天虚弱。
最诡异的是,父亲从上个月开始,十根手指的指节就隐隐发黑,跟中了邪一样!
而父亲手上,常年戴着一枚祖传的乌金扳指,那是钱家身份的象征,几十年从不离身!
这封信……这封信里描述的症状,竟和父亲的情况一模一样!
“都给我出去!”钱浩猛地抬头,冲着满屋子的人咆哮道。
众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钱浩一个人。
他颤抖着手,把信又看了一遍,当看到最后那句“令尊的脉象,与此症颇为相似。好自为之。”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敲诈,这是警告!
是审判!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对着门外大喊:“快!把刘大夫给我叫来!快!”
没过多久,一个山羊胡的老者被伙计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
“少……少东家,您找我?”刘大夫气喘吁吁。
钱浩一把将信纸拍在他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刘大夫,你快看看!这方子……这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夫是德仁堂的坐馆名医,也是最清楚钱老爷子病情的人。
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过去仔细看那张残方。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这三味药,虎狼之药啊!单独一味,都是剧毒,可按这个君臣佐使的配伍写出来……嘶……”
刘大夫倒吸一口凉气,“写这方子的人,是神仙还是魔鬼?这用药之凶险,之精妙,老夫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
钱浩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如坠冰窟。
他招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对方不仅能轻易查出他家的秘密,查出他父亲的病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封催命符送到他手上。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命运被攥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吓得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为自己去算计海棠商会的举动,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840/407892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