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她还在，他必须活着

红色的加急电报被直接送到了陆家大院。

警卫员捧着那封薄薄的纸，脸色惨白地冲进书房。

陆振国正在看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什么事?”

“陆将军，西北军区来的加急电报。”警卫员的声音都在抖。

陆振国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接过电报，拆开。

只看了一眼，这个铁血将领的身体就晃了晃。

“老陆?”

孟婉端着茶进来，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她放下茶盘，快步走过去，从丈夫手里抢过那张纸。

“高建军同志在西北执行任务时，为掩护战友壮烈牺牲。陆景琰同志率队断后，遭遇伏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短短几行字。

孟婉盯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八个字，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婉婉!”陆振国伸手去接，自己却险些站不稳。

警卫员冲上来扶住两人。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动静，拐杖敲得地板砰砰响:“怎么了?”

陆振国扶着妻子，声音哑得厉害:“景琰他……”

话没说完，孟婉已经醒了过来。

她抓住陆振国的衣襟，整个人都在抖:“孩子……我的孩子……”

“妈!”

陆老爷子一把夺过电报，看完之后，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王妈在厨房听到动静，跑进来一看，吓得魂都快没了。

“老爷，夫人，你们这是……”

“去叫晚棠过来。”陆老爷子沉声开口。

王妈愣了愣，转身就往外跑。

一号院的卧室里，苏晚棠正在看母亲留下的账本。

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一脚，她揉了揉肚子，笑着说:“别闹，妈妈在工作。”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妈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大小姐，老爷他们让您过去一趟。”

苏晚棠抬头，看到王妈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王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晚棠站起身，扶着腰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又踹了她一脚。

这次力道大得吓人。

她闷哼一声，扶住门框，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走到陆家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孟婉被陆振国扶着坐在沙发上。

老太太眼眶红肿，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老爷子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脊背挺得笔直，却莫名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陆振国站在沙发旁，手里还握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苏晚棠走过去。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很稳。

“爸，妈，找我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陆振国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

“晚棠……”

他把电报递过去。

苏晚棠接过来。

纸很轻，轻飘飘的。

她低头看。

一行一行。

“高建军同志在西北执行任务时，为掩护战友壮烈牺牲。”

“陆景琰同志率队断后，遭遇伏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下落不明。”

“生死未卜。”

她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孟婉忍不住站起来，想去扶她。

“晚棠……”

苏晚棠突然抬起头。

她冲孟婉笑了笑。

“妈，我没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可孟婉看到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晚棠，你……”

苏晚棠把电报还给陆振国。

“爸，这个消息准确吗?”

陆振国点头:“是西北军区直接发来的。”

“那就是真的了。”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孟婉想拦她，却被陆振国拉住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苏晚棠走回一号院。

王妈跟在她身后，不敢说话。

回到卧室，她关上门。

站在门后，静静地站了很久。

肚子里的孩子又踹了她一脚。

这次她没笑。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宝宝。”

她低声说。

“你爸爸……可能回不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

苏晚棠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景琰的脸。

他笑的时候。

他皱眉的时候。

他抱着她说“有我”的时候。

他把平安符挂在她脖子上的时候。

那个男人说过。

“我会回来的。”

“等我。”

可现在。

下落不明。

生死未卜。

苏晚棠睁开眼睛。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

最里面挂着陆景琰的军装。

她伸手摸了摸。

指尖碰到那些粗糙的布料，突然浑身一软。

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她扶着衣柜，想站起来。

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您还好吗?”

王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

她撑着衣柜站起来，关上柜门。

走回床边，躺下。

盯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孟婉端着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放下汤碗，坐在床边。

“晚棠，喝点汤。”

苏晚棠没动。

“晚棠?”

孟婉伸手想去拉她。

苏晚棠突然开口:“妈，我想一个人待着。”

孟婉的手僵在半空中。

“晚棠……”

“妈，求您了。”

苏晚棠还是盯着天花板，眼睛都没眨一下。

孟婉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好，妈出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棠还是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孟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嘴哭出来。

王妈走过来，扶住她。

“夫人，大小姐她……”

孟婉摇摇头。

“她还怀着孩子，不能出事。”

“可是她这样……”

孟婉抹了把眼泪。

“我守着。”

“您也得歇着。”

“我不困。”

两个人就在门外坐下。

夜深了。

一号院的灯还亮着。

苏晚棠从床上坐起来。

她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

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她抱着胳膊，看向西北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

苏晚棠低头，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你爸爸说过，他会回来的。”

“那他一定会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门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孟婉和王妈都睡着了。

苏晚棠转身，走到床边。

她用手指抹掉，走到电话机前。

拿起话筒。

“接总机。”

“这里是总机。”

“转秦铮。”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苏晚棠那种温柔的调子。

冰冷。

刺骨。

带着一股子杀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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