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送货上门
西北的风像刀子，天没亮就往人脸上招呼。
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军用机场的角落，螺旋桨还没完全停转，舱门就打开了。
白术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肚子已经显怀，走起路来有些沉。秦铮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医疗箱。
接应的军官是个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一杠三星。他站得笔直，看到白术的时候愣了一下。
“您就是……”
白术摘下墨镜，冷眼看他。
军官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赵司令的安排呢？”她问。
军官立正敬礼。“报告白先生，车和警卫都准备好了。”
白术点头，大步往停机坪外走。
军官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秦铮：“这位是……”
秦铮面无表情。“白先生。”
军官看看白术的背影，又看看她那个肚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
车是一辆军用吉普，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白术上车前，扫了一眼车里。后排有个急救箱，副驾驶座下压着一把枪。
她坐进后排，闭上眼睛。
秦铮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白术没睁眼。“不用。”
车往城里开。一路上都是戈壁滩，风卷着沙子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小战士握着方向盘，好几次想回头看白术，都被秦铮瞪了回去。
车开进一个军区招待所，停在最里面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周围都是警卫。秦铮跳下车，打开后车门。白术扶着车门站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摁了摁小腹。
孩子踹了她一脚。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
房间很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话机。
秦铮把医疗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玻璃瓶，摆成一排。
“大小姐，需要我马上去联系地老鼠吗？”
白术脱下大衣，在椅子上坐下。
“不急。”她打开医疗箱，从夹层里抽出一小包药粉，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秦铮皱眉。“这是……”
“安胎药。”白术的声音很淡，“我自己做的。”
秦铮松了口气。
白术把药粉收好，抬头看他。
“现在去联系。告诉地老鼠，白先生到西北了，但要价很高。”
秦铮点头，转身出门。
白术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孩子又动了。
她低头，声音很轻。
“宝宝，再忍一忍。”
“忍过这几天，妈妈就带你回家。”
……
地老鼠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一个地下赌场里玩牌。
电话打过来，他听完，手里的牌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老子不玩了！”
他抓起外套往外冲，骑上一辆破摩托车，一路狂飙到城外。
那个废矿场在戈壁滩深处，四周都是荒地。地老鼠停下车，吹了三声口哨。
不到一分钟，两个持枪的大汉从矿场里走出来。
“地老鼠？”为首的独眼龙认出他，“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地老鼠凑过去，压低声音。
“有消息了！”
独眼龙眼睛一亮。“黑医？”
“不是黑医。”地老鼠咧嘴笑，“是个比黑医厉害一百倍的人。”
独眼龙皱眉。“谁？”
“京市的白先生。”地老鼠搓着手，“这位可是神医，什么病都能治。”
独眼龙上下打量他。“你确定？”
“我亲眼见过他的手下！”地老鼠拍着胸脯，“那人说了，白先生医术通神，就是脾气怪，要价也贵。”
独眼龙沉默了几秒。
“多少钱？”
地老鼠伸出五根手指。
“三十根大黄鱼。”
独眼龙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
“能治命的价。”地老鼠压低声音，“黑狼哥，那位陆旅长都快死了吧？你们上面要活口，这钱必须花。”
独眼龙咬了咬牙。
“行，我去汇报。你等着。”
他转身往矿场里走。
地老鼠站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大概过了十分钟，独眼龙从里面出来。
“黑狼哥同意了。”他盯着地老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先付十根定金，治好了再给剩下的。”独眼龙顿了顿，“还有，白术先生只能带一个助手。”
地老鼠点头。“没问题，我去传话。”
……
当天下午，秦铮再次见到地老鼠。
两人约在城里一个茶馆。
秦铮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皮都不抬一下。
地老鼠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看到秦铮，连忙坐下。
“秦爷，成了！”
秦铮抬起眼皮看他。“说。”
“黑狼那边同意了。”地老鼠压低声音，“定金十根大黄鱼，先付。”
秦铮冷笑一声。
“十根？打发叫花子呢？”
地老鼠陪着笑脸。“秦爷，这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
秦铮站起来，转身就走。
地老鼠急了，连忙拦住他。
“秦爷，别急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秦铮推开他。“没什么好商量的。白先生说了，要么全款先付，要么就不去。”
地老鼠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秦爷，您通融一下……”
秦铮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吓人。
“你以为白先生是傻子？去那种地方，连命都可能丢了，还谈什么通融？”
地老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铮拉开门，走了出去。
地老鼠站在原地，咬了咬牙，又骑上摩托车往矿场赶。
这次独眼龙的脸色很难看。
“全款先付？这不可能！”
地老鼠急得跳脚。“黑狼哥，那个陆旅长真的快不行了！您要是不救，上面怪罪下来……”
独眼龙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又进了矿场。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足足半个小时。
独眼龙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皮箱子。
“全款，三十根大黄鱼。”他把箱子扔给地老鼠，“但有三个条件。”
地老鼠连忙接住。“您说。”
“第一，白术先生只能带一个助手。”独眼龙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他要保证把人救活，死了不能怪我们。”
地老鼠点头。“第三呢？”
独眼龙眯起眼睛。
“第三，接头的时间和地点，由我们定。”
地老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没问题，我去传话。”
……
秦铮把消息带回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术坐在床边，正在检查医疗箱里的东西。
秦铮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大小姐，出事了。”
白术抬头。“说。”
“军方的人今天在城南跟鹰巢的人交火了。”秦铮握紧拳头，“虽然敌人被打死了，但咱们的行动暴露了。”
白术的手顿了一下。
“陆景渊？”
秦铮点头。“就是他。”
白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黑狼那边什么反应？”
“他们临时改了接头时间和地点。”秦铮压低声音，“而且增加了好几倍的人手。”
白术睁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还有呢？”
秦铮愣住。“还有？大小姐，这已经够危险了……”
“黑狼改变计划，说明他们更警惕了。”白术打断他，“但警惕的同时，也更急迫。”
秦铮皱眉。“您的意思是……”
“陆景琰是他们手里唯一的活口。”白术站起来，走到窗边，“军方的搜查行动暴露，他们会担心我们找到矿场的位置。”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从陆景琰嘴里套出情报。”
秦铮的眼睛亮了。
“但陆旅长伤得很重，他们没有医生，只能来找咱们！”
白术转过身，看着他。
“现在去，反而更安全。”
秦铮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
“准备一下。”白术走回床边，拿起那件大衣，“明天晚上，他们来接我们。”
秦铮深吸一口气，敬了个军礼。
“是。”
……
第二天傍晚，风更大了。
白术穿着那件灰色大衣，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秦铮提着医疗箱跟在她身后。
接头地点在城外二十公里的一个废弃加油站。
秦铮开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加油站很破，招牌都掉了一半。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车灯照得周围一片惨白。
白术推开车门下车。
秦铮跟在她身后，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吉普车的门打开，几个大汉跳下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他上下打量白术，目光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白先生？”
白术点头。
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这……还带着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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