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文言敬
在赢泽忍耐的瞬间，文夫人一个疾步冲过来，抓起文言敬便是一拳：“混账，你干什么！”
文言敬没站稳，被一拳打倒在地。
文夫人见儿子摔倒又立马想起文言敬受伤刚好。
她又忙去拉文言敬：“我的儿啊”
这一系列动作快的人眼花。
赢泽的腿默默收了回去。
谢九卿呆呆的看着文夫人和文言敬。
这文夫人，似乎有些功夫在身上。
文言敬被老娘扶起来，他还不忘对谢九卿露出白牙笑：“谢二，我是爬墙给你送馒头那个小胖子啊”
爬墙送馒头的小胖子？
这几个关键词触发了某个节点。
谢九卿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张鼻青脸肿胖乎乎的脸。
她愕然。
文言敬拍了拍手掌，双手叉腰笑得更欢：“是不是很惊讶，小爷我男大十八变，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胖子了”
他凑近谢九卿：“有没有被现在的我俊到？”
谢九卿心情复杂的看着文言敬。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连续给她送了三日白面馒头的小胖子。
竟是吏部尚书的小公子。
如果细数谢九卿童年不可多得的温暖，那大概除了时不时失踪的老道士，便是那个鼻青脸肿哼哧哼哧给她送馒头的小胖子了。
那年，她才八岁。
被庄子上的魔童们故意关在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宅子里，她爬树挑鸟蛋摔伤了腿爬不出去。
恰好碰到了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爬在墙上哭的小胖子。
谢九卿那时候只是觉得小胖子哭的丑，没忍住就安慰了他几句。
希望他别哭了。
她还记得她说的是：“别哭了”
“哭死了没人管你的”
结果小胖子竟真不哭了，他跟她倒着苦豆子，说跟人打赌输了被揍了一顿。
谢九卿什么都没说，小胖子却觉得遇到了知心人。
知道她爬不出去，就说要给她带吃食。
他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白面馒头。
他就顿顿给她带白面馒头，一带就是三日。
最后一天他抹着眼泪跟她道别，说被家里人逮回去了，以后都不能给她送馒头了。
两人之间的情谊大概就馒头那么深了。
谢九卿长大后也鲜少想起他，因为越大就越明白。
有些人只会短暂的出现在生命里，但终究会离开的。
譬如老道士。
过去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身影会模糊，但带着记忆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现在突兀的见到曾经有着三日馒头情谊的人。
谢九卿心情是万分的复杂。
她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是你啊”
她自己都弄不清再次看到故人，心里在想什么。
总之带着一分怅然，一分期待。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她还能再见到老道士呢？
文言敬被文夫人拧住了耳朵，连声喊痛。
整个人阳光开朗，精力四射。
谢九卿忍不住勾了勾唇，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文言敬小时候给她送馒头，双腿受伤的她才没被饿死。
长大了，他遭受劫难，她阴差阳错的出现竟治好了他的双眼。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文言敬闹腾，文夫人觉得他丢人现眼，不尊敬客人。
便请谢九卿和赢泽出去先坐一坐。
文言敬则被勒令去沐浴更衣再出来见人。
儿子眼睛恢复了光明，没有留下残疾，文夫人高兴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从刚刚的场景得知谢九卿与儿子曾是旧识。
忍不住问起了过往。
谢九卿简单的说了几句，并没透露细节。
文夫人拊掌含笑道：“原来那时候敬哥儿就与谢姑娘你认识了”
“说起来，他是自个儿调皮跑出来的，老爷刚从外地升迁进吏部，他半路跑出来，害的我们担惊受怕好几日呢”
“也难怪将他找回来后，他老念叨鞋儿两字，我们以为说的是鞋儿，却不想是姑娘你的名字”
文夫人很善谈。
说话爽朗不拘小节，行走做事都是雷厉风行，看着像是将门后代。
谢九卿听着文夫人说起燕京最近的事。
“听说燕京每年中秋都会失踪好几几十人呢”
“只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
“失踪的还都是青壮年”
文夫人说着叹气道：“稽查司和案查司那段时日忙的不可开交，郡王爷应该也知道吧？”
她惋惜：“失踪的恰恰是最年轻的家中顶梁柱，不知道他们是否尚有父母亲人挂念，如今我上了年纪，最看不得孩子出事的事儿了……”
谢九卿静静的听着。
文夫人说的这些对她而言不算没有用处。
至少她知道，每年中秋都会失踪一批人口。
还都是青壮年。
她忽的想起：“昨日，好似正是中秋吧？”
文夫人点头：“正是呢”
赢泽开口：“恰好是每年中秋这一日失踪数十人，不过人数是不固定的”
谢九卿一听便知道里面有蹊跷。
几人说这话，文言敬已经换好衣裳出来了。
他出来后，整个人正经了不少。
规规矩矩给赢泽行礼。
对谢九卿道谢。
彬彬有礼与刚刚那个文言敬判若两人。
但他挨着谢九卿坐。
一坐下就原形毕露了：“谢二，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文夫人听到儿子的话真想再给他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文言敬很自来熟。
问完又问赢泽：“郡王爷，你是从哪个地方把她带回来的？”
文夫人再没忍住，咳嗽一声，瞪了文言敬一眼。
文言敬接收到老娘的眼神威胁，他只能闭嘴。
“我只是奇怪，问一问罢了，不说就不说吧”
文夫人险些被气死：“你就管好这张嘴！”
“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被人扔炮仗炸伤眼就是嘴上得罪人了！”
文言敬却炸毛了：“是谢安之先挑衅于我，我本不欲跟他计较，在外时刻谨记您交代的谨言慎行”
“可那厮竟嚣张到要站在我脑袋上撒泼了！”
“他嘲笑我爹是老倔驴，我能不上火么”
文夫人头疼：“那你说了什么？”
文言敬：“我说他们谢家是蛀虫，老蛀虫生的一堆小蛀虫，谢家老东西都七老八十了还不死，占着国公的位置要活成千年王八，小王八底下一堆小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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