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佛爷误会
暮色像一层厚重的锦缎，缓缓覆盖住紫禁城的琉璃金顶，慈宁宫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晴儿陪着乾隆处置完“真假格格”的后续事宜，目送乾隆带着几分疲惫离去后，便快步回到慈宁宫。
老佛爷正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紫檀木榻上，手边放着一盏尚有余温的参茶，神色间带着几分探询。
“老佛爷，皇上已经回宫了。”晴儿轻步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盏，重新续了热水，递到老佛爷手边，声音温婉平和。
“皇上说，紫薇虽为汉人女子，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不忍多加苛责，已命人将她安置在漱芳斋，衣食供应照旧，只是暂不册封，待日后观察其言行再作定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尔康，皇上念及福家世代忠良，并未深究他的罪责，只是罚他闭门思过三月，不得擅自出入宫门。”
老佛爷抿了一口参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的几分郁气。
她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皇上这般处置，倒也算公允。既顾全了皇家颜面，也给了福家台阶下，更没委屈了紫薇。”
说完，老佛爷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晴儿脸上，那眼神深邃而温和，“晴儿，今日这事，你全程都在，哀家问你一句实话，你对那个福尔康，如今还有半分情谊吗？”
晴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茶盘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她连忙稳住心神，将茶盘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晴儿神色诚恳而坚定：“老佛爷，您怎么会这么问？我对尔康，只有朋友之情，从未有过半分男女间的念想。”
她低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失沉稳：“晴儿自南巡回来后，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好好陪伴在老佛爷身边，尽孝报恩，再也不牵扯任何儿女情长。”
“更何况，尔康心中只有紫薇，这是满宫上下都知晓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
老佛爷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她伸手拉住晴儿，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好孩子，你也不必如此紧张。”
“哀家只是觉得，尔康这孩子，模样周正，文武双全，又是福大学士的长子，家世显赫，品行也还算端正，若是你真的对他有意，哀家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句话。”
“福家虽是汉军旗，但只要哀家开口，皇上必定会给哀家这个面子，给福家抬旗，让他们归入满洲八旗。”
“到时候，你嫁过去，便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
老佛爷轻轻拍了拍晴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你自小在哀家身边长大，哀家怎舍得让你委屈自己？若是你真的喜欢他，不必碍于紫薇的存在不好意思承认，有哀家为你做主，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晴儿心中暗暗无奈，她知道老佛爷是真心为她着想，却没想到老佛爷会误以为她对尔康有情，还想着为她谋划。
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老佛爷，您的心意我明白，也感念您对晴儿的疼爱。但我真的对尔康没有半分情谊，您千万不要为了我去麻烦皇上。”
晴儿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恳切：“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守在您身边，伺候您起居，为您分忧解劳。能陪伴在老佛爷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老佛爷看着晴儿眼中的坚定，知道她此刻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但老佛爷心中却另有盘算，她觉得晴儿或许是碍于紫薇的身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心意。
毕竟，紫薇如今是皇帝认下的格格，而尔康又是紫薇心心念念的人，晴儿素来温婉懂事，自然不愿做出夺人所爱的事情。
“罢了，既然你这般说，哀家便不再勉强你。”老佛爷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只是感情之事，向来不由人，日后之事，谁也说不准。你且安心留在哀家身边，若是日后你改变了心意，只管告诉哀家，哀家定会为你做主。”
晴儿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谢过老佛爷：“多谢老佛爷体谅。晴儿定会好好陪伴在您身边，绝不辜负您的疼爱。”
老佛爷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此事，转而吩咐道：“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下去歇息吧，可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
晴儿应了声“是”，又细心地为老佛爷盖好薄毯，吩咐熄灭了殿内多余的宫灯，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殿。
回到自己的偏殿，晴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老佛爷虽然暂时不再提及此事，但心中必定还存有念想，日后若是有机会，或许还会再次提起。
她必须更加谨慎，与尔康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让任何人误会她对尔康有别样的心思。
…………
与此同时，漱芳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紫薇和小燕子带着乾隆的旨意，从养心殿回到漱芳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早已接到了消息，纷纷在庭院中列队迎接。
只是当他们看到从前的“还珠格格”小燕子如今穿着一身素色宫女服，而从前的“紫薇姑娘”却身着格格规制的衣裙时，脸上依旧下意识都露出了几分不自然。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格格请安！”金锁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着紫薇恭敬地行了一礼，高声喊道。
宫女太监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齐齐跪倒在地，口中喊道：“奴才/奴婢参见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紫薇站在原地，感受着众人的跪拜，心中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不自在。
她轻轻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都起来吧，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谢格格！”众人纷纷起身，目光却依旧在紫薇和小燕子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小燕子站在紫薇身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心中满是不甘和委屈。她从前是这里的主人，是人人敬仰的还珠格格。
可如今，却成了一个毫无名分的宫女，还要眼睁睁看着紫薇取代自己的位置，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径直朝着正殿走去。正殿是从前她住的地方，里面的陈设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她是不会让给紫薇的。
“小燕子，你去哪里？”紫薇看到小燕子的举动，眉头微微一蹙，开口问道。
小燕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回我自己的房间睡觉啊！这正殿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去？”
紫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小燕子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不懂事。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意，让她住在正殿，小燕子不过是个宫女，怎么还能住在正殿？
“小燕子，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意，正殿是给我住的，你身为宫女，应该住在偏殿的宫女房。”
紫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不要胡搅蛮缠，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燕子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服气：“什么你的我的？这漱芳斋本来就是皇阿玛赐给我的，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先来后到你不懂吗？凭什么让我搬出去？”
“小燕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金锁上前一步，挡在紫薇面前，对着小燕子怒目而视。
“紫薇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格格，身份尊贵，自然该住正殿。你不过是个冒牌格格，如今能留在漱芳斋当宫女，已经是皇上开恩了，你还不知足？”
“你闭嘴！”小燕子瞪着金锁，怒气冲冲地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和紫薇姐妹间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我不许你对金锁无礼！”紫薇也有些生气，“金锁是我的贴身丫鬟，你不能欺负她。”
小燕子看着紫薇维护金锁的模样，心中更加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紫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从前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你怎么能因为当了格格，就忘了我们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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