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愉妃的打算

“富察将军。”晴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抬眸，眼底清澈如溪，却藏着深不见底的考量，“此事该做的我都已经尽力，余下真相我并不在乎。”

“萧剑如今身陷天牢，日夜承受煎熬，这真相于他而言，是救赎亦是枷锁，你告诉他便好。”

富察瑾一怔，显然没料到晴儿会如此反应。

他原以为，晴儿主动去天牢和萧剑相见，定也是急于知晓这尘封多年的隐秘，却不想她竟能如此冷静自持。

晴儿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恳切：“这些时日，多谢将军费心查证，晴儿谢过。”

说罢，她屈膝行了一礼，动作端庄得体，却也拉开了几分距离。

富察瑾望着她清丽的容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欣赏晴儿的聪慧通透、温柔善良，此番查证真相，固然是为了还萧家公道，也未尝没有想在她面前展露自己能力与担当的心思。

可此刻晴儿的反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他摸不透心思，也隐隐竟有些失落。

“晴格格不必多礼。”富察瑾压下心头的怅然，拱手回道，“洗刷冤屈本是分内之事，我定会尽快前往天牢，将真相告知萧剑。”

晴儿浅浅一笑，那笑容如同初夏的微风，温和却不炽热：“有劳将军。时辰不早了，老佛爷还在慈宁宫等我回去，晴儿先行告辞。”

说完，她转身，月桂色的宫裙在石板路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步履从容地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富察瑾望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失落不自觉愈发浓重。

他轻叹一声，转身朝着天牢的方向而去，心中暗忖，也许皇上会看在箫之航受冤的份上宽恕萧剑。

…………

另一边，晴儿一路快步走回慈宁宫，刚进殿门，就见老佛爷正坐在暖阁的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沉静地望着她。

“老佛爷。”晴儿上前请安。

老佛爷抬手示意她起身，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坐吧。刚从御花园回来？可是见了富察瑾？”

晴儿依言坐下，如实回道：“回老佛爷，是见过富察将军了。”

“哦？”老佛爷放下佛珠，目光落在晴儿脸上，打趣道，“你们说了些什么？那富察瑾，最近可是和你频频偶遇啊。”

晴儿心中一紧，知道老佛爷定是又要提起婚事，连忙垂眸道：“不过是巧合罢了，我们并未多说其他。”

老佛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晴儿，你这孩子，心思我还能不明白？”

“富察瑾的为人、家世，哪一样不是顶好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富察一族乃是名门望族，家风严谨，世代忠良。”

“富察瑾更是年轻有为，文武双全，如今在朝中颇受重用，前途不可限量。比起之前的尔康，可是强太多了。”

晴儿闻言，连忙抬头解释：“老佛爷，我早就和尔康没有关系了，更何况他与紫薇情投意合，我……”

“我不是在贬低尔康。”老佛爷摆了摆手，眼神愈发郑重，“我是为你着想。你自小跟着我，我总想给你寻一个最好的归宿，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有人疼惜。”

“瑾儿这样的好孩子，我看正好和你相配。”

晴儿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老佛爷的疼爱她一直铭记于心，她轻声道：“老佛爷，晴儿明白您的心意。只是晴儿早已打定主意，不想卷入情爱纠葛之中。”

“这些年，若不是老佛爷疼惜，晴儿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如今能陪在老佛爷身边，伺候您左右，晴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从未想过婚嫁之事。”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老佛爷握住晴儿的手，“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守在我身边。我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说不定哪天就……”

“老佛爷！”晴儿急忙打断她的话，眼眶微微泛红，“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佛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担忧：“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我早已看得开。”

“我只是怕，我走了以后，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谁来照顾你？谁来为你遮风挡雨？”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活到现在，早已没什么牵挂，唯独放心不下你。”

“我多想亲眼看到你穿上嫁衣，嫁给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生儿育女，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若能了却这桩心愿，我就是到地下也会笑开花的。”

听到这话，晴儿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扑进老佛爷怀里，哽咽道：“老佛爷，晴儿不想离开您……有您在，晴儿就有依靠。您不要为我担心，晴儿能照顾好自己。”

老佛爷紧紧抱着她，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孝顺，可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咱们先不说了，你好好想想，总不能一直这样固执下去。”

晴儿靠在老佛爷怀里，心中百感交集。

老佛爷的疼爱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可她实在不愿勉强自己。

她只想就这样陪着老佛爷，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至于情爱与婚姻，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愉妃娘娘驾到！”

晴儿连忙起身整理仪容，片刻后，乾隆带着愉妃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皇额娘。”乾隆上前请安。

“臣妾参见老佛爷。”愉妃也跟着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憔悴与急切。

“皇帝免礼，愉妃也免礼。”

老佛爷示意他们起身，目光落在愉妃脸上，见她眼眶红肿，神色疲惫，不由得问道，“愉妃，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愉妃走到老佛爷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老佛爷，求您救救永琪！求您在皇上面前为永琪说句好话！”

乾隆皱了皱眉，上前拉起愉妃：“愉妃，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愉妃站起身，依旧泣不成声：“皇上，老佛爷，永琪他年少无知，之前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惹您生气。”

“可他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不能一直这样冷落他。”

“如今他年纪也不小了，臣妾恳请皇上，给永琪一个机会，为他指一门亲事，让他收收心，以后好好做人。”

老佛爷看着愉妃悲痛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永琪这孩子，自小聪慧伶俐，深得她的喜爱，只是后来被小燕子带得野了性子，做出了许多荒唐事，让皇帝和自己伤透了心。

可毕竟血浓于水，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着永琪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愉妃，起来说话吧。”老佛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永琪是皇帝的皇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自然也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有个好前程。”

愉妃闻言，连忙磕头道谢：“多谢老佛爷！多谢老佛爷！”

乾隆叹了口气：“皇额娘，朕也知道永琪是一时糊涂。只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出格，若不严惩，难以服众。”

“皇上，臣妾知道永琪有错，可他现在已经知道悔改了。”

愉妃急忙说道，“只要皇上能为他指婚，让他成家立业，他定会收敛心性，好好辅佐皇上，再也不会做出那些荒唐事了。”

老佛爷点了点头：“皇帝，愉妃说得也有道理。孩子大了，成了家就会懂事许多。永琪如今确实该定下来了，哀家看，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乾隆沉吟片刻，看向愉妃：“既然老佛爷都这么说了，朕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不知，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愉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回道：“回皇上，臣妾心中确实有一个人选。”

“左御史观保大人的女儿欣荣格格，品貌端庄，知书达理，家世清白，与永琪也算是门当户对。臣妾觉得，欣荣格格是再合适不过的福晋人选了。”

“欣荣格格？”老佛爷眉头一皱，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愉妃，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愉妃一愣，不解地看着老佛爷：“老佛爷，臣妾觉得欣荣格格很好啊，为何说臣妾心急？”

老佛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愉妃，你可别忘了，永琪如今是什么境况。他之前因为小燕子，屡次忤逆皇上，荒废学业，如今在朝中的名声早已不如从前。”

“而且，他与小燕子之间的牵扯，至今都没有彻底断干净。欣荣乃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这样的好姑娘，怎么能让她嫁给如今的永琪？”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不说永琪愿不愿意，欣荣自己是否愿意，你问过了吗？观保大人是否同意，你又知晓吗？”

愉妃脸色一白，连忙说道：“老佛爷，欣荣格格温柔贤淑，定会以夫为天。只要皇上赐婚，她定然不会拒绝。”

“观保大人一向忠于皇上，皇上的旨意，他也定然不敢违抗。至于永琪，他如今正是需要一个贤内助的时候，欣荣格格定能好好劝他，让他改过自新。”

“你呀，就是太固执了。”老佛爷摇了摇头，对愉妃的执迷不悟感到有些生气，“婚姻之事，关乎两个人的一生，岂能如此儿戏？”

“也罢，不如先将欣荣接进宫来，问问她自己的意思。若是她心甘情愿，那再好不过；若是她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愉妃还想再说些什么，晴儿见状，连忙上前说道：“愉妃娘娘，老佛爷说得极是。婚姻大事，终究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愿。”

“五阿哥如今虽然有心悔改，但他心中对婚事的想法，也该问问才是。若是强行指婚，恐怕会适得其反。”

“晴儿，你不懂。”愉妃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永琪如今心性不定，若是让他自己选，说不定又会选小燕子那样的女子，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惹皇上生气？”

“欣荣格格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是能辅佐他的良配。此事，臣妾意已决，非欣荣格格不可。”

晴儿见愉妃油盐不进，心中也有些无奈。

她知道愉妃是为了永琪好，可这样不顾及他人意愿的做法，终究是不妥。但愉妃心意已决，她再多说也是无益，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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