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延禧宫起火
慈宁宫的檐角衔着冬日的第一抹初晖，鎏金瓦当在渐凉的天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富察瑾提着描金漆盒，步履沉稳地走过汉白玉甬道，靴底碾过落在地上的细碎花瓣，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身着石青色暗纹常服，腰间系着双鱼玉佩，行走间玉佩轻叩，发出清越的声响，与宫苑深处传来的早钟相和。
“富察将军安好。”守门的侍卫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富察瑾微微颔首，声音淡淡却不失沉稳：“劳烦通传，我来求见老佛爷。”
不多时，有太监前来引着他入内。
慈宁宫正殿内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
老佛爷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鬓边的赤金镶珍珠抹额衬得她面色愈发雍容，只是眉宇间难掩一丝淡淡的倦意。
晴儿侍立在侧，手中放下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是素来温婉沉静的模样。
“臣富察瑾，参见老佛爷。”富察瑾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老佛爷抬了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起来吧，瑾儿。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得空过来？”
富察瑾起身，将手中的漆盒递上前，由宫人转呈给老佛爷：“臣听闻老佛爷近来夜寐不宁，纵使服了太医的安神汤，也难安枕席。”
“臣前阵子奉命前往江南督办漕运，特意四处寻访，得了一颗安神的明珠，今日特来献给老佛爷，愿老佛爷能夜夜安寝，福寿安康。”
老佛爷示意晴儿打开漆盒，只见盒内铺着一层墨色绒布，中央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珠子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即便在光线充足的殿内，也能清晰看到它流转的光晕，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冽香气。
“这是江南特产的水魄珠，”富察瑾解释道，“此珠生于深潭寒水之中，吸纳月华而成，夜间置于枕边，既能驱散梦魇，又能安神定志。”
“来之前，臣已请几位太医查验过，此珠无毒无害，对睡眠确实大有裨益。”
老佛爷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颗夜明珠，触手微凉，清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瑾儿有心了，难为你还记挂着哀家的睡眠。”
“老佛爷凤体康泰，便是朝野之福，臣能为老佛爷尽一份心意，是臣的荣幸。”富察瑾谦逊地答道。
说话间，老佛爷目光一转，瞥见富察瑾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便打趣道：“你这孩子，想来不止给哀家带了礼物吧？”
“晴儿这些日子陪着哀家，也辛苦了，难道你没有给我的晴儿带些江南的新奇玩意儿回来？”
晴儿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老佛爷说笑了，富察将军有心记挂您便好，怎好劳烦将军特意为我带东西。”
富察瑾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示意小太监将锦盒呈上。
“江南那边近来时兴的首饰样式别致，臣想着晴儿或许会喜欢，便特意挑了几件，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还望晴儿不要嫌弃。”
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套点翠嵌珠首饰，包括一支发簪、一对耳坠和一枚手镯。
点翠的羽毛色泽鲜亮，宛如雨后晴空，镶嵌的珍珠圆润饱满，与翠羽相互映衬，精致绝伦。
晴儿看着这套首饰：“将军太客气了，这首饰如此精美，晴儿实在不敢当。”
“晴儿，既然瑾儿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老佛爷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方才听你们说话，倒觉得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
晴儿连忙上前，想要伺候老佛爷安歇：“老佛爷，让晴儿伺候您去躺下吧。”
“不必了，”老佛爷摆了摆手，目光在富察瑾和晴儿之间流转了一圈，笑道，“哀家自己歇着就好，你们年轻人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慈宁宫的庭院里梅花刚移来不久便开得正好，不如你们去庭院里走走，也好让哀家清静清静。”
晴儿闻言，心中明白老佛爷这是故意给自己和富察瑾创造相处的机会，一时不知该如何推辞。
富察瑾也瞬间领会了老佛爷的用意，连忙说道：“老佛爷既然乏了，便好生歇息。”
老佛爷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示意宫人退下。
富察瑾与晴儿相视一眼，一同走出了正殿，来到了慈宁宫的庭院中。
两人并肩走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的沉默。
富察瑾平日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处理公务时雷厉风行，可此刻面对晴儿，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晴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抿唇一笑。
她转头看向富察瑾，目光清澈而温和：“富察将军，你今日特意来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送我首饰吧？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何必如此拘谨。”
富察瑾被晴儿一语点破，脸上竟微微有些发红，心中暗道晴儿果然聪慧通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晴儿，眼中带着几分郑重：“晴儿，你这般直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晴儿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们自幼便相识，”富察瑾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还记得小时候在御花园，你不小心掉进荷花池，是我跳下去将你救上来的。”
“那时候你还哭着说，以后要嫁给我，让我一辈子保护你。”
晴儿一愣，她早就忘记这些事了，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都是孩童时期的戏言，将军怎么还记着。”
“我一直记着，”富察瑾的声音愈发郑重，“如今你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心地善良，待老佛爷更是孝顺体贴，这样的你，让我心向往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我们都已到了婚配年纪，我自问这些年在朝堂上兢兢业业，也算是有所成就，富察府家风清白，人口简单，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觉得，我们很适合成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晴儿看着富察瑾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
她也知道富察瑾是个难得的良人，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对自己也算赤诚。
若是寻常女子，想必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她心中却有着自己的顾虑。
晴儿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富察瑾：“将军，谢谢你的厚爱。你的坦诚和心意，我都明白，也很感激。“
“只是我如今真的无心情爱之事，老佛爷待我恩重如山，我只想一辈子守在老佛爷身边，好好伺候她，陪伴她安度晚年。”
富察瑾早已料到晴儿可能会有这样的顾虑，他并没有感到太过失望，反而依旧温和地说道：“晴儿，我明白你的心意。”
“老佛爷待你情深义重，你想守在她身边，这份孝心难能可贵。”
他认真地说道：“富察府离皇宫很近，来回也不过一炷香左右的路程。”
“我平日里公务繁忙，府中也没有那么多繁杂的琐事，你若是嫁给我，依旧可以时常进宫陪伴老佛爷。”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成婚之后，你若是愿意，依旧可以长时间住在慈宁宫，陪伴在老佛爷左右，我绝不会阻拦。”
富察瑾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晴儿：“最重要的是，我富察瑾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呵护你，尊重你，支持你所有的决定，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晴儿，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的话？”
晴儿看着富察瑾真挚的眼神，她不得不承认，富察瑾的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能够留在老佛爷身边，又能拥有一段美满的姻缘，这或许是许多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她心中依旧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甚至顾不上行礼，便大声喊道：“老佛爷！柔嘉公主！不好了！令妃娘娘突然发动生产了！”
“什么？”正在殿内歇息的老佛爷听到声音，连忙坐起身，脸上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和担忧，“令妃怎么会突然发动？太医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到产期吗？”
晴儿连忙进殿，安抚道：“老佛爷，您别着急，或许是太医算错了日子。令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不行，哀家得去延禧宫看看。”老佛爷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富察瑾连忙说道：“老佛爷，延禧宫那边想必已经乱作一团，您凤体为重，不宜亲自前往。”
“不如让臣和晴儿先过去看看情况，随时向您禀报。”
“不行，哀家放心不下。”老佛爷固执地说道，“令妃生产，诞下的是哀家的亲孙子，哀家必须亲自去看看。”
说着，老佛爷便在宫人的搀扶下，急匆匆地往外走。晴儿和富察瑾相视一眼，也只能连忙跟上。
一行人快步朝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宫人见老佛爷神色匆匆，都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半路时，突然瞥见延禧宫的方向竟然飘起了滚滚浓烟，黑色的烟雾直冲云霄，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呼喊声和救火声传来。
“不好！”富察瑾脸色一变，沉声道，“延禧宫那边恐怕是起火了！”
老佛爷看到浓烟，顿时大惊失色，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晴儿连忙死死扶住她，担忧地说道：“老佛爷，您慢点，小心脚下。”
“起火了？怎么会起火？”老佛爷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令妃还在里面生产，还有未出世的十五阿哥！这可如何是好？”
富察瑾神色凝重，连忙说道：“老佛爷，火势看起来不小，此处离延禧宫还有一段距离，浓烟和火星可能会蔓延过来，您凤体为重，不如先回慈宁宫暂避。”
“臣先过去看看情况，一定尽快将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救出来。”
“不行！哀家不能走！”老佛爷摇着头，“令妃和十五阿哥还在里面，哀家怎么能弃他们于不顾？”
晴儿看着老佛爷焦急的模样，心中也十分担忧。
她知道老佛爷心系令妃和十五阿哥，若是让她就此回去，她定然坐立不安。而且火势凶猛，延禧宫那边情况不明，她也放心不下。
晴儿咬了咬牙，对老佛爷说道：“老佛爷，您放心不下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晴儿也一样。”
“不如让晴儿替您去延禧宫看看情况，一有消息，晴儿立刻回来向您禀报。”
“晴儿，你一个姑娘家，火势那么大，太危险了，哀家不能让你去。”老佛爷连忙摇头，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老佛爷，事不宜迟，再晚就来不及了。”富察瑾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老佛爷放心，晴儿不会有事的。”
“臣会亲自护送晴儿前往延禧宫，一定保护好她的安全，同时尽力营救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还请老佛爷先回慈宁宫等候消息，以免在这里受到波及。”
老佛爷看着富察瑾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晴儿恳切的目光，知道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再多犹豫。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晴儿，你务必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你的安危对哀家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请老佛爷放心，晴儿知道分寸。”晴儿连忙点头，随后便与富察瑾一同朝着延禧宫的方向快步跑去。
两人赶到延禧宫时，只见正殿已经有一半被熊熊大火吞噬，火光冲天，热浪逼人。
宫人们拿着水桶、水盆，慌乱地来回奔跑，试图扑灭火焰，可火势实在太大，他们的努力收效甚微。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而在火场外围，乾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之色。
他身着朝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连常服都来不及换上。
看到富察瑾和晴儿赶来，乾隆连忙上前，语气急促地问道：“晴儿，富察瑾，你们怎么来了？”
“回皇上，老佛爷心系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本想来亲自看看，但途中看到火势凶猛，臣担心老佛爷安危，便劝老佛爷先回慈宁宫等候消息了。”
晴儿也忙问道，“皇上，令妃娘娘现在情况如何？
乾隆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令妃刚刚诞下十五阿哥，身体十分虚弱，还没来得及转移，大火就烧起来了。”
“稳婆和眉儿迎儿都被困在里面，朕已经派人全力救火，可火势实在太大，一时之间难以控制。”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尔康。
他身着侍卫服，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神色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尔康，你要干什么？”乾隆见状，连忙喝止道，“火势这么大，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尔康没有回头，只是高声喊道：“皇上，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还在里面，臣不能见死不救！就算是粉身碎骨，臣也要将他们救出来！”
话音未落，尔康便不顾众人的阻拦，纵身一跃，从燃烧着的窗户跳进了殿内。众人见状，都大惊失色，纷纷惊呼起来。
富察瑾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个侍卫，跟着翻身冲进殿内。
“富察瑾！”晴儿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
乾隆看着尔康和富察瑾消失在火场中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尔康也曾是他爱重的臣子，后来却和小燕子紫薇她们一起做了那么多违背自己的事情。
可此刻，尔康为了救令妃和十五阿哥，竟然不惜以身犯险，这份勇气和忠心，到底还是让他心中有所触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众人站在火场外围，焦急地等待着，心中默默祈祷着令妃和十五阿哥能够化险为夷。
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希望的时候，突然看到火场的一个窗口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尔康抱着脸色苍白的令妃，从窗口跳了出来。
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几缕，脸上沾满了烟灰，背后的侍卫服也被烧坏了，露出的皮肤上有明显的烧伤痕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富察瑾紧跟身后，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快来人！”富察瑾高声喊道，将怀中的襁褓递给上前接应的宫人，“快，把十五阿哥抱去安全的地方，找太医检查一下！”
宫人连忙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个侍卫也终于从火场中护着几个稳婆和眉儿迎儿她们冲了出来。
乾隆见状连忙上前关心早已虚弱不堪的令妃。只见令妃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也被烧焦了不少，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尔康将令妃小心地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自己则因为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乾隆扶住令妃的手，语气急切地问道：“令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令妃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皇上，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声音微弱地说道：“皇上……臣妾……臣妾没事……让皇上担心了……”
太医连忙上前为令妃诊治，片刻后，对着乾隆躬身说道：“回皇上，令妃娘娘只是生产后体力耗尽，又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乾隆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尔康和富察瑾，眼中满是感动：“瑾儿，尔康，今日多亏了你们。若非你们舍身相救，令妃和十五阿哥恐怕就性命难保了。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尔康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皇上言重了。保护皇上和娘娘、阿哥的安危，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奢求赏赐，只愿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能够平安无事。”
富察瑾也躬身道，“皇上言重了，这都是微臣职责所在。”
乾隆注意到尔康背后的烧伤，他点了点头，说道：“朕记下你们的功劳了。来人，快带尔康下去治伤，务必用最好的药材！”
“谢皇上！”尔康再次行礼，随后便在宫人的搀扶下退了下去。
晴儿一直守在令妃身边，看到令妃平安无事，心中也十分欣慰。
她转头看向富察瑾，却发现富察瑾的神色有些异样。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地盯着尔康离去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思索和疑虑。
“富察瑾，怎么了？”晴儿轻声问道，“你也哪里受伤了吗？”
富察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晴儿看向尔康刚才站立的地方，以及他离去时留下的脚印。
“晴儿，你仔细看看福尔康的靴子和他身上的衣服。”
晴儿闻言，顺着富察瑾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尔康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有一片淡淡的水渍。
而他的靴子，虽然上面沾了一些烟灰，但整体看起来却异常干净，甚至还带着几分潮湿的痕迹。
再看他身上的侍卫服，虽然背后被烧伤了一片，但其他地方却湿透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晴儿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疑惑。延禧宫突然起火，火势如此凶猛，尔康若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靴子上定然会沾满尘土，甚至可能会被火星烧到。
可他的靴子却如此干净，还带着潮湿，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这……这是怎么回事？”晴儿低声道，“尔康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反而像是……像是早就守在延禧宫附近一样。”
富察瑾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没错。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延禧宫的火起得太过突然，而且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不像是意外失火。再加上冷宫和延禧宫的距离……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晴儿闻言，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尔康冲出来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动作却依旧矫健。
而且他救出令妃前后，神色从头到尾一直没什么担心，仿佛早就知道令妃不会出事一样。
“你的意思是……”晴儿不敢往下想，声音有些颤抖。
富察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我怀疑，这场大火并非意外。而福尔康，很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火灾，甚至……他与此事有关。”
“什么？”晴儿大惊失色，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专心安慰令妃的乾隆，连忙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要在这多说。”
“好。”富察瑾缓缓说道，“也许我们看到的，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但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的安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转头看向晴儿，语气郑重地说道：“晴儿，此事你我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我会暗中留意尔康的动向，再查查延禧宫起火的真正原因。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还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一个公道。”
晴儿看着富察瑾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此时，火势已经渐渐被控制住了。延禧宫的殿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壁残垣。
乾隆依旧守在令妃身边，嘘寒问暖。宫人们则在清理火场，收拾残局。
富察瑾和晴儿站在延禧宫的废墟旁，心中都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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