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永琪受伤

正月初的春风裹着残雪粒子，刮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簌簌作响。

永和宫里却依旧地龙烧得正旺，暖得像阳春，殿内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袅袅青烟缠上窗棂上的红梅剪纸，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愉妃斜倚在铺着杏色绣缎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枚赤金点翠镶珠的护甲套，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方才养心殿的小太监悄悄递了话来，说欣荣的阿玛左御史观保即将从苏浙一带回京述职。

还说皇上因他年前妥善处置了浙中水患，龙心大悦，似有意擢升他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还要赏他一块御笔亲题的“忠勤体国”匾额。

想到这里，愉妃抬眼看向坐在下方正在安静绣花的欣荣。

欣荣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梳着规矩的旗头，簪着几支素净的点翠簪子，眉眼温婉，只是垂着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愉妃瞧着她这般端庄得体的模样，越看越满意——这才是配得上她永琪的福晋。

“欣荣啊，”愉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殿内的宁静，“方才本宫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吗？你阿玛这趟回京，可是要风光得很呢。”

欣荣连忙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回愉妃娘娘的话，臣女听清楚了。多谢娘娘体恤，特意让臣女提前知晓这个好消息。”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想提前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在御前安插眼线这种事，自己还是不知情最好。

“对啊，这么好的消息本宫当然要让你提前知晓。”

愉妃轻笑一声，放下护甲套，坐直了身子，“本宫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那苦命的永琪。”

“算起来，永琪去西北也有半年了，虽只说是随军历练，可那戈壁滩上的风沙，还有那些作乱的叛匪，哪一样不叫人揪着心？”

她的话音刚落，眼角便泛起了红意，随即拿起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那模样，俨然是思念儿子到了极致。

欣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安慰：“娘娘莫要太过忧心，五阿哥文武双全，又吉人天相，想来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

“平安归来？”愉妃叹了口气，拉住欣荣的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欣荣微微一怔，“哪有那么容易？西北的战事一日不平，他便一日不得安稳。”

“我日日在佛前诵经祈福，也不盼望他能立下什么功劳，只求他能早日脱身，回到这宫里来。”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欣荣，语气恳切：“欣荣，你是个好孩子，模样周正，性情温婉，家世又好，与永琪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的婚事，只是因着永琪去了西北，这才暂且搁置了。如今你阿玛回京，正是个好机会啊。”

欣荣的心猛地一跳，她当然听懂了愉妃话里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她与五阿哥永琪虽有婚约，可往日里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时也只是因为知道他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皇子，文武兼备，风姿卓然，这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是如今五阿哥为了一个宫女就把自己的前途置之不顾，还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娘娘……”欣荣的声音有些犹豫，“这……这会不会太过仓促了？”

“而且，五阿哥尚且远在西北，怕是……怕是也没有心思顾及婚事。”

“再者，若是阿玛贸然请旨，会不会惹得皇上不快？”

“仓促？”愉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这怎么能叫仓促？你们的婚事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现下不过是早办晚办的区别。”

“只要你阿玛在皇上面前提上一提，再求老佛爷帮着说句话，皇上定会恩准的。”

“到时候，以完婚为由，将永琪从西北传召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愉妃见欣荣还是面露难色，索性敛了笑意，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欣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额娘的吧。”

“我就只有永琪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就活不成了。”

“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算是要我素衣脱簪，日日跪在佛前，我也心甘情愿。”

愉妃说着，竟真的要落下泪来。

欣荣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下终究还是软了。

她本就年纪小，又念及进宫后愉妃一直待自己不薄，再想到阿玛回京后，若是真能促成这桩婚事，说不定也能让永琪再得皇上器重。

犹豫了半晌，欣荣终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臣女……臣女听娘娘的安排。”

“好，好！”愉妃闻言顿时破涕为笑，紧紧握住欣荣的手，眉眼间的愁绪一扫而空，“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那咱们现在就商量商量，要不要提前给你阿玛和额娘写封信，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至于嫁妆什么的，虽说不用太过着急，可也得快些准备妥当……”

愉妃正说得热闹，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慌张的低声呼喊：“娘娘！娘娘！不好了！”

愉妃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太监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愉妃娘娘，不好了！”

“西北……西北那边快马传书回来，说五阿哥……五阿哥在压制叛乱的时候，中了箭伤！”

“什么？”愉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晃，便要往软榻下滑去。

欣荣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急声喊道：“愉妃娘娘！娘娘您稳住啊！”

她转头看向那小太监，眉头紧蹙，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消息？五阿哥伤得重不重？太医又怎么说？”

小太监磕磕绊绊地回道：“奴……奴才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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