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燕子永琪终相见（二）

永琪抱着她，感受着怀里人单薄的身子，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回来了，小燕子，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满是疼惜。

不远处的廊下，张嬷嬷正端着一碗热茶，准备过来呵斥小燕子“偷懒”。

可当她看清院门口的人是五阿哥时，吓得手一抖，热茶差点洒出来。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过来——难道这小燕子真的要转运了？

她哪里敢继续留在这里碍眼？

若真得罪了皇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嬷嬷连忙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里，还贴心地把门掩上了。

庭院里，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冷风还在吹，可他们却觉得，彼此的怀抱里，温暖得像是春天。

小燕子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永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的脸瘦了好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也尖了，看着憔悴了不少。

“永琪，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西北打仗太辛苦了？你有没有受伤？”

小燕子一边问，一边紧张地打量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永琪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他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冻疮，心又猛地一疼。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也瘦了好多，以前圆嘟嘟的脸颊，如今都凹了下去，下巴尖尖的，看着让人心酸。

“我没事，小燕子，我很好。”他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倒是你，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紫薇和班杰明，他们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他以为，紫薇是她的好姐妹，班杰明是她的好朋友，有他们在，小燕子至少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听到永琪的关心，小燕子心里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永琪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她哽咽着，把这些日子受的苦，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真的好想你……永琪……你走了之后，紫薇和尔康成了亲，就搬出淑芳斋了……”

“紫薇走了之后，我也被内务府从淑芳斋里赶了出来………”

“愉妃娘娘不让我进永和宫，我只能去找内务府……他们把我打发到了花房，花房好累啊……”

“我拜托彩霞去求令妃娘娘，可令妃娘娘好狠心……她把彩霞打得屁股开花，还把彩霞扔进了慎刑司……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帮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后来花房的嬷嬷刁难我，又把我打发到了浣衣局……永琪，这里好苦啊……”

“冬天的水好冷，我的手……我的手生了好多冻疮，疼得钻心……我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累得快要死了……”

“如果不是想着你，想着你说要娶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边说着，边把满是冻疮的手伸到永琪面前。

那双手，曾经那么纤细灵巧，能爬树，能射箭，能绣出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可如今，却布满了红肿的冻疮，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结了丑陋的痂，看着触目惊心。

永琪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嘴唇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对不起……小燕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自责，“我不该离开你，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宫里受苦……”

他再次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回来了，小燕子，我回来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吃一点苦了。”

小燕子靠在永琪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委屈和痛苦，仿佛都被这温柔的话语抚平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盼：“永琪，你是不是立下战功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娶我了？”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问题，是支撑着她熬过所有苦难的念想。

永琪的身子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看着小燕子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像是又被针扎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小燕子，对不起……我没有立下战功。”

“我回来，是因为我额娘……额娘说她病重，我才匆匆赶回来的。”

小燕子的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没有立下战功……

那皇上，是不是就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那……那皇上是不是就不会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只能当你的侧福晋了？”

她现在也明白了，宫里的规矩森严，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要想做永琪的正福晋，难如登天。

可她不甘心，她想光明正大地嫁给永琪，想做他唯一的妻子。

永琪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疼极了。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燕子，听我说，我不会娶欣荣，这辈子都不会。”

“我的福晋，只能是你一个人，谁也不能逼我，额娘不能，皇阿玛也不能。”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小燕子愣住了，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的失落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

“可是……可是皇上和老佛爷那里……”小燕子还是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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