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愉妃薨逝（二）
“斑鸠！斑鸠！”
小燕子冲着如意馆画室的方向，大声地喊着，声音嘶哑而绝望，“你出来！你快出来啊！愉妃娘娘出事了！你快出来救救她啊！”
她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如意馆的另一间房门被打开了。
郎世宁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小燕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满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小燕子面前，轻声说道：“小燕子姑娘，你别再喊了，班杰明他……他真的走了。”
小燕子却像是又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郎世宁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郎教士！您告诉我，班杰明他为什么要走？！”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药？你有没有什么药？就是那种西洋的药！那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药！”
“愉妃娘娘她自缢了，她现在还躺在永和宫里！求求您，您有没有什么药能够救她？求求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期盼，看得郎世宁心里也一阵发酸。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抱歉，我手里并没有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
“班杰明他走得匆忙，也没有留下什么特效药，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请你们节哀吧。”
“节哀……”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小燕子的头上。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她看着郎世宁，看着他脸上那充满同情的神情，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常太医不在宫里，班杰明也走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救活愉妃娘娘了。
小燕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她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地，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走回去。
宫灯的余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单。
…………
当小燕子失魂落魄地回到永和宫的时候，晴儿正站在殿门口，眉头紧锁。
她看到小燕子这般模样，便知道，她这一趟，是白跑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上一世，愉妃自缢的时候，小燕子虽然也慌乱无措，却在最后关头，拿到了香妃手里的凝香丸。
那凝香丸有起死回生之效，最终救了愉妃一命。
可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香妃和小燕子她们之间似乎并不如上一世那般坦诚相待，小燕子好像也并不知道凝香丸的存在。
愉妃，终究是错过了那唯一的生机。
想到这里，晴儿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一时间不免充满了唏嘘。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会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哪怕是相同的轨道，再走一次，命运也不会允许你写下一字不差的答案。
殿内的哭喊声，依旧没有停歇。
永琪还跪在床榻边，不停地磕着头，他额头的血迹已经凝固，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欣荣就站在他身后低声啜泣，宫女太监们也都低着头，纷纷抹着眼泪。
整个永和宫，都被一片悲伤的气氛笼罩着。
晴儿看了一眼身旁的崔嬷嬷，低声说道：“崔嬷嬷，这里的场面，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平静不下来。”
“我就先回慈宁宫，向老佛爷禀报这边的情况。”
“至于别的，劳烦你留下先看顾着，再派人去内务府那边通报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愉妃娘娘的后事吧。”
崔嬷嬷点了点头，躬身应道：“公主说得是，现在这里人多眼杂，您确实不宜久留。”
“您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去内务府。”
“等内务府的人来了，奴婢再回慈宁宫。”
“辛苦你了，崔嬷嬷。”
临走前，晴儿又看了一眼殿内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心里一阵叹息：“双喜，我们走吧。”
“是，公主。”
双喜应了一声，跟在晴儿的身后，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回去。
晚风，依旧在静静吹着，吹过寂静的宫道和永和宫。
晴儿牵着素色的宫绦，脚步轻缓地走在回慈宁宫的青石路上，双喜捧着一盏羊角灯紧随其后。
灯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晴儿此刻纷乱的心绪。
愉妃薨逝的消息，想来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晴儿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
老佛爷素日里与愉妃关系本就不错，她们之间又有着在五台山相伴数年的情分……若骤然听闻愉妃薨逝的噩耗，也不知道老佛爷的身子骨，还能不能经受得住。
究竟要如何将这消息说出口，才能让老佛爷少受些惊吓？
晴儿蹙着眉，脚步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双喜见她似有心事的模样，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道：“公主，您可是走乏了？要不奴婢去寻张软轿来？”
晴儿摇摇头，目光恰巧掠过远处宝月楼的飞檐，那飞檐在月色下孤零零地翘着，像一只敛了翅的孤雁。
倏地，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香妃！凝香丸！香妃手里的凝香丸！
晴儿记得，上一世香妃曾告诉过她，这凝香丸，乃是用回部雪山之巅的凝露草，配以数十种珍奇药材炼制而成。
不仅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更能安神定惊、固本培元，寻常的心悸气短，只需服上一点，便能药到病除。
既然是救命的良药，那若能讨来一颗，化在老佛爷的安神汤里，即使待会儿听闻噩耗，有这药丸护着老佛爷的心脉，自己也能安心些。
晴儿心念流转，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对双喜道：“先不回慈宁宫了，咱们改道去宝月楼。”
双喜一愣，险些将手中的羊角灯打翻：“可是公主，宝月楼那处……皇上吩咐过，除了送膳的宫人，旁人一概不许靠近的。”
“我知道。”晴儿眸光沉静，“但此事关乎老佛爷的身子，我想去试一试。”
“你且随我来，见机行事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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