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洞房花烛夜（二）
富察瑾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颗红枣，目光扫过满室的宫女与嬷嬷，温声道：“今日辛苦各位了，都下去领赏吧。”
“谢额驸恩典！”
张嬷嬷与一众宫女齐齐行礼，脸上满是笑意，随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只留下门闩落下时一声极轻的响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大红纱幔依旧轻轻晃动，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相依相偎。
富察瑾与晴儿相对而坐，距离不过咫尺，却都有些手足无措，方才被旁人环绕时的紧张完全被此刻独处的羞涩取代，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微妙的静谧。
富察瑾看着晴儿依旧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羞涩与温柔清晰可见，心底那份惊艳与悸动再次翻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玉带。
晴儿也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绣鞋上，上面的并蒂莲栩栩如生，可她的指尖却依旧下意识地绞着嫁衣下摆，连呼吸都变得越发小心翼翼。
“公主，今日辛苦你了。”富察瑾先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而低沉，“婚礼的流程繁琐，让你受累了。”
晴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大人也辛苦了。”
“公主……晴儿，如今我们是夫妻了。”富察瑾看着晴儿的眼睛，语气轻柔，“往后你就可以不用唤我大人了。”
“嗯，我知道了，额驸。”晴儿应声道。
这声“额驸”规规矩矩，将富察瑾接下来准备好的话都噎了回去。
富察瑾一时语塞，指尖微顿，连唇边的笑意都僵了两分。
也罢，他暗叹一声，感情之事本就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这般想着，他便敛了心绪，眉眼间再一次漾开温和的笑意：“晴儿，我知道你从小在老佛爷身边被娇惯着长大，如今到了富察府，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个承诺并未让晴儿心里泛起半分涟漪，但看着富察瑾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珍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也会好好对你，孝敬公婆，打理好家事。”
“不辜负你，也不辜负老佛爷和皇上的期望。”
富察瑾闻言轻轻握住了晴儿的手，语气越发温和：“往后，在我面前，你不要再这么拘谨。”
“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彼此坦诚相待，相互扶持。”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晴儿腕上的玉镯上，笑道：“这是老佛爷给你的吧？我记得老佛爷一直戴着它，如今给了你，可见对你的疼爱。”
提及老佛爷，晴儿眼中满是暖意：“嗯，这是老佛爷亲手为我戴上的，老佛爷说戴着它，就像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你放心，往后有我在你身边，我也会像老佛爷一样疼惜你，呵护你。”
富察瑾的声音郑重而真诚：“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让老佛爷和阿玛他们放心，也让我们自己过得自在。”
“好。”
“……”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内，红烛依旧高燃，映得满室皆染暖光。
将该说的话都说完后，富察瑾和晴儿两人彼此相对，竟莫名又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龙凤呈祥的锦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与酒香交织的气息。
富察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目光落在晴儿发间的珠翠上——那是他亲自挑选的点翠钗，此刻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她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心下微动，终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时辰不早了。”富察瑾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今日忙了一天，你定也是累了，让双喜进来伺候你卸下钗环吧。”
晴儿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细若蚊蚋：“好。”
双喜带宫女捧着铜盆与白绸进来时，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这屋内的两人。
晴儿坐到妆台前，任由她们小心翼翼地卸下她发间的凤冠和钗环，点翠钗、珍珠步摇、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一件件被放到描金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富察瑾不习惯宫女伺候，就自己去外间洗漱，更换寝衣。
等换好寝衣的两人再次坐回床沿时，距离明显比先前更近了些，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晴儿的寝衣是殷红色的，料子是极软的软缎，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领口处绣着细密的并蒂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两人皆是端坐，双手放在膝上，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却又都被一层拘谨裹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屋内很静，静得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红烛燃烧时“噼啪”的细微声响。
富察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素来沉稳，可此刻面对眼前的晴儿，竟也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紧接着，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晴儿：“晴儿，我先前从未有过通房丫鬟，也没有侍妾，往后……往后身边也不会有。”
晴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会心一笑，眉眼弯弯：“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老佛爷疼我，早就让人把你的事都查得明明白白，一一告知我了。”
这话一出，富察瑾先是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又很快转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拘谨仿佛被冲淡了些，空气中多了几分暧昧的暖意。
“那……那我们早些休息吧。” 富察瑾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晴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她大半脸颊，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富察瑾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温热，缓缓靠近晴儿的寝衣系带。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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