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所以，我还不如一条狗

察觉到危险，沈棠本能后退一步。

她快速转开话题，“话题怎么扯远了，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周聿白的脚步也停下了。

他好整以暇地倚在桌子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指尖一点一点地，“请我帮忙，不会直接找我，非要绕那么一圈，是打算让你小周太太的名声变得人尽皆知吗？”

沈棠拧着头，古怪地看着他，“你想多了，如果可以我也想直接在电话里找你……”

省得两人碰面，大概率又要不欢而散。

她顿了顿，“但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周聿白手指一顿。

这几天他们两人来来回  回也算吵了几次架，沈棠不想再无谓的争执上继续浪费时间。

“那些事都不重要，”沈棠努力想要把话题拉回来，“花花一直在接受专业的赛犬训练，它可以做一些基础的特技工作，如果你能同意将花花借给剧组，会帮我们很大的忙。”

周聿白扯了扯领结，他轻晒，“为了借狗，你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将我的名声置于员工的讨论中，现在还和我说事情不重要？”

“我说的不重要是指你把我拉黑的事……”

“哦？”周聿白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所以你勾搭贺闻舟被我抓到，让我把你拉黑的事，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你不要断章取义。”沈棠在心里强迫自己别被周聿白的话惹怒，保持冷静，“我是真的想来好好与你谈条件的。”

她摆出生意人的模样，“花花去参加赛事很多费用都是自费，赢回来的奖金也不多，最多够它几个月的狗粮。这样，我们剧组愿意承担花花三个月的狗粮。”

“我的钱虽然丢了不少进股市，但也不至于买不起三个月狗粮。”

“我们再额外支付它一笔演出费。”

“有多少啊？七位数还是八位数？”

沈棠皱起眉，“市面上特技演员的片酬都没有四位数，何况是动物……”

周聿白嘲讽似的扯动唇角，“我的狗和我一样矜贵，能和你口中的动物相比吗？”

沈棠快速地掀眼皮，又耸沓下来。

周聿白今晚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好使？

他再怎么喜欢花花，把自己跟狗比？

倏地想到这里，沈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聿白的眼神瞬间唰地重新锐利起来。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沈棠清了清喉咙，把话题重新拉回来，“你所说的条件剧组肯定是达不到，我们能不能换一个？”

“可以啊。”周聿白换了个姿势，单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你最近缠我缠得很烦，想要借狗可以，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场合，我不想看到你。”

“好，可以！”他话音刚落，沈棠便脱口答应。

她想的简单，先把花花要到手，至于周聿白提出的条件做不做得到，另外再说。

沈棠快步往前走两步，“那我等会儿就回老宅接花花，多谢你了。方才我说的费用剧组也会照旧承担……”

沈棠掉头就要走，手腕却猛地被周聿白又握住。

他眉毛像是刚抖完，一张脸跟西伯利亚刚过境的寒流一样冷，“所以，我还不如一条狗？！”

沈棠错愕抬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明条件是他提出来的，她也干脆地答应了。

现在又反悔了？

她怎么觉得，自打自己进了周聿白办公室以后，每一句话都与他说不到点上？

沈棠挣扎着从他的桎梏中抽手，“剧组出了事，影响到拍摄进度，一天的设备，场地，电费以及人工支出高达百万，就因为特技狗出了问题要延期，对剧方，对周……”

沈棠及时轻咳一声，试图说服周聿白，“对我们周氏，都不划算。”

提到‘我们周氏’时，沈棠特意往前走了一步，与周聿白面对面站着。

周聿白身高腿长，即便倚在桌上，也高出沈棠将近一个头。

他瞳色黝黑，居高往下看，犹如盘空的鹰发现了猎物，紧盯不放。

沈棠后颈莫名地生出一层薄汗，指尖掐紧衣角。

慌乱间，她矢口叫出从前的称呼，“你讲讲道理，阿聿……”

这一声，让眼前两人同时愣住。

阿聿……

沈棠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是她提出分手后，还是在他们结婚以后？

两人分开以后，他不在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喊她棠棠。

而她也不可能再搂着他的胳膊撒娇地叫他阿聿。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的意思是，周聿白，你讲讲道理……”好半晌，沈棠调整好状态，重新改口，“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沈棠，”周聿白慢慢站直身体，眼里细微的波动重新凝成了更寒的冰，“巧了，我也真的不想看见你。”

他径直走向沙发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

沈棠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谢特助正等在楼下。

他跟司机阿耀一样，跟着周聿白时间最长，一看见沈棠，快步上前，“太太，集团这段时间来了不少实习生，年轻不懂事，您别生气。”

谢特助重新递上几张名片，“这是我与周总其他几位秘书的联络方式，您下次若来公司，可以直接与我们联系。”

“谢谢。”沈棠还是伸手接过。

“您回家吗？我让司机送您回去？”谢特助边走边引路，“是回檀宫？”

“不，”沈棠没有车，自然不会有顺风车不坐的道理。

她颔首，尽管努力维系表情，但方才周聿白伤人的话话还萦绕在她耳边，沈棠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容。

她勉强谢过谢特助，声音有些低沉，“我回老宅，谢谢。”

“回老宅？”谢特助眼神闪了闪，“是回去取东西吗？”

“不是，我回去找父亲。”

谢特助拉开车门的手一顿，侧身让路，“好的，太太，那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去。”

司机一路将她送回了周家老宅。

今日不是周末，孙叔听说她回来后略微吃惊，亲自出门来迎，“小太太，您回来了？二少爷他——”

孙叔朝她身后张望。

“我是自己回来的，”沈棠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我是回来找爸爸的。爸爸在书房还是在楼下？”

“老爷在书房。”孙叔带着沈棠去了二楼。

“爸爸。”沈棠敲了敲虚掩的门，得到周传雄的同意，推开门轻喊了一声。

周传雄放下手中查看的文件，“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一个人？”待看清只有沈棠一人进门，周传雄脸色立刻一凝，“是聿白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的爸爸，”沈棠快速舔了下唇，双手紧握摆在身份，“是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传雄掌舵集团几十年，身上有股生意人不怒自威的气势，寻常人与他交谈都倍感压力，更别提曾经与他单独夜谈过一整晚的沈棠。

“什么事？”听见是沈棠自己的事，周传雄的脸色稍微恢复正常。

他望着沈棠，目光有种穿透性的审视，“你有什么事，需要大半夜来找我？比你尽快为周家开枝散叶的任务还要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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