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停留,她回头
车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周聿白一张脸更是黑得仿佛像被炭灰涂过,他心里烦躁,也不顾自己从不爱在车内抽烟,从储物柜翻出香烟,不爽地咬在唇边。
“阿耀,打火机。”
沈棠没有废话,直截了当伸手过去,将他唇边的香烟给揪了下来。
香烟在她手中被直接捏断,砸回他怀里,“要抽下车抽。”
她还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不能冒吸二手烟的风险。
“这车是你的?”周聿白气笑了,他神色阴郁地将烟抖落,恨不得捏住沈棠的下巴看看她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对他?
沈棠从昨天起就不痛快。
云夫人与周墨霆是他心里的一根刺,难道她不是吗?
她知道他心里难受,不计较,甚至主动示好想要安慰他。
却还是换来周聿白摔门离开,花天酒地去了。
一转头,前脚刚拜完周夫人,后脚就搞出了金丝雀怀孕的戏码。
“是你的又如何?”沈棠握着自己的手腕,胀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我们是法定夫妻,除了你的人——”
她漂亮的眉眼里如今全是浓浓的自嘲与冷漠,“你名下的车,你名下的房,等我们离婚后,只要我不同意,所有的一切你都得分我一半。”
沈棠拍了拍司机,要他在前面转弯,绕过半座城市先送自己回檀宫。
既然是周家二少奶奶,有车不坐,她委屈自己干嘛?
沈棠重新坐好,“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好盛娇娇的事,不管你们进展到了哪一步,我与你还未离婚,你在外头若有私生子,不说留不留得住,就是提离婚时,你分得更少。”
说罢,她再不看周聿白,阖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偷看,见周聿白眉眼间虽萦绕着被气出来黑气,但没出声反对,方向盘一转,将沈棠先送回了檀宫。
沈棠下车后,挺直后背,头也不回走了。
司机假装忙碌,熄了火,调试着根本不需要调试的后视镜。
沉默不语的周聿白睁开一路半眯的眼,朝着沈棠离开的背影扫看。
因为今日祭拜的行程,她穿得少,一身黑色套裙,丝袜,五公分的细高跟。
庄重且唯美。
这个女人似乎颇得造物主偏爱。
出生时万众宠爱,初恋遇上了两情相悦的他,即便在沈家破产后,也有他的帮扶。
她似乎从未吃过苦头。
所以才会敢一再地挑战他的底线,挑衅他的耐心。
周聿白降下车窗,视线追随着那个纤细又倔犟的背影而动。
也不对。
她吃过苦。
在沈家刚破产那会。
沈棠被沈家债主围堵过,甚至有人叫嚣着要她卖身还钱。
其实那个时候,周聿白一直在帮扶着。
但彼时的他也不过是刚刚毕业进入周氏的二代子弟。
没有实权,没有强力的经济条件。
他能做的只是保证沈棠衣食无忧,不会因为沈家的所有财产被查封后流落街头。
但对于沈家巨额债务却无法承担。
她家出事后,沈家夫妇似乎曾想过要一了百了,所以在京郊的别墅院里点起了火。
周聿白得知消息赶到时,引入眼帘冲天的大火令他险些崩溃。
他在那瞬间真的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沈棠。
还好,有人在别墅后院的草丛里发现了昏迷的沈家一家四口。
沈棠醒后对那时候的记忆特别模糊,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怀疑是她是创伤性后遗症,大脑帮她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会令她痛苦的记忆。
沈棠最年幼,出事时被父母与大哥保护在怀里,坠楼受的伤最少。
但沈家父母与大哥却因为吸入过量二氧化碳以及坠楼受伤,在医院里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一边是巨额债务,一边是每日增加没有上线的医疗费。
刚刚二十出头的周聿白拿出了自己所有可以拿出的钱,却依旧无法挽救沈棠于水火。
他去求周传雄,跪在周传雄书房门口三天三夜。
换来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拒绝。
他还想努力,找谢子言,找京北所有他可以筹集到钱的人脉。
努力维系着沈家人在医院的费用。
他每日奔走,更加努力地想向周传雄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他信任自己。
为了拿下项目,光风霁月惯的公子哥甚至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与对手谈判。
为此熬得身体变差,吐血甚至都是常事。
就在周聿白替沈棠抗下所有困难时,她却转头提了分手,进了周墨霆的房。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想死。
一腔所有的爱意,在亲眼看见沈棠几乎不着片缕被周墨霆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化成了浓浓的痛苦与恨意。
与沈棠结婚,是迫于周家的压力,也是为了心里的不甘。
周聿白盯着沈棠的背影许久。
可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一副犟种的模样,好似自己是一只白天鹅,昂首挺胸地甩他面子,与他发着脾气。
他视力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沈棠垂在肩上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跟自己被宋明珠砸破脑袋去医院那晚一样,晃得他心里痒得难耐。
草。
周聿白心情更不好,他暗骂一句脏话,收回视线,落在储物盒的香烟上,心烦得很,直接揉了隔着车窗丢出去。
“开车。”周聿白薄唇翕张,“别装了,三秒内离开。”
司机忙不迭收手,掐着老板命令的时效内弹射起步,扬长而去。
而沈棠刚好在此刻回过头。
她还是想找周聿白问清楚,盛娇娇到底有没有怀孕,有脾气,也得问清楚了再发不是。
只是,当她鼓起勇气回头,身后只有空空荡荡停车场,以及地上孤零零躺着的一包烟。
沈棠抿了嘴唇走过去,慢慢蹲下身将那包烟捡起来,是周聿白的。
里面还有不少没抽过的烟。
也许是因为这盒烟她动过,所以周聿白就整包揉皱了丢弃。
沈棠知道他的,厌恶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留在身边。
烟是这样。
她也是。
沈棠胸口酸涩,她垂着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掌去推平那包香烟。
可能是力气用得太大,她的整个脊背微微发颤,颤抖。
可即便这样,香烟盒早被捏得变了形,任她如何抚平都还留有皱痕。
根本回不到从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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