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穿拖鞋
沈棠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的觉。
她浑身沉重，眼皮像是要黏在一起了，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恍惚间，身体忽地被人温柔抱起，随后是轻微，有节奏的颠簸，她便轻轻放下。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但有些微凉。
被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沈棠终于彻底清醒。
她缓慢睁开眼，正好瞧见周聿白半个身子压过她的头顶，正在伸手去够另一侧床头的灯。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有些尴尬。
沈棠既然醒了，周聿白就没有在关灯的理由。他轻咳一声，立直身子，表情古怪且强作镇定说：“醒了？”
“嗯。”沈棠从前被他伺候惯了，即便中间隔了五年的冷战时间，但身体的肌肉记忆犹在。
她很自然地借着周聿白的手坐直身体，背靠在床头的枕头上，“我睡了很久？”
“还好，没多久。”周聿白借着看表的动作收回手腕，“两个多小时。”
“哦，好的。”
话音说完，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沈棠觉得身上不舒服，她掀了眼皮，主动出声，“我想先去洗个澡。”
“你不需要问我。”不知道为什么，周聿白忽然有一些烦躁，“要洗澡还是要光着身子到客厅跳舞，我都不在意。”
他扯了扯领带，转身朝外走，“檀宫本来就是你在住，你自己决定。”
沈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腹诽：
这时候怎么又不说檀宫是他的房子了？
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周聿白去而又返，手里还可笑地拎着沈棠的拖鞋。
周聿白闲闲地将拖鞋隔空丢在她脚下，抬了抬下巴。
沈棠舔了下唇，伸手一指，“让我穿上？”
周聿白不可置否。
她觉得今日受到刺激的人不像是自己，反而是周聿白了。
他的脑袋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被门夹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热情体贴的，还替她拿来了拖鞋。
“我不拿，你是不是就打算光脚走？”
周聿白清楚地看见沈棠脸上变化多样的表情，他唇边勾起冷笑，“沈棠，人长大了，心思也多了，怎么这些臭毛病就是不改？”
“……”沈棠脸上闪过一阵被抓包的窘迫。
她确实有不爱穿拖鞋的坏毛病，打小就有。
同周聿白在一起后，一到冬天她的手脚就会变得冷冰冰。
虽然她曾经竭力为自己证明解释过，手脚冰冷与她不爱穿拖鞋没有直截了当的关系。
但周聿白就是咬牙掐着她的脸，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
女孩子手脚就是要保暖，才不至于会冻到。
当时的沈棠被他抱在腿上，他温暖的大衣拢着她，只露出圆圆的脑袋。
周聿白一边严肃地教育她，一边又觉得圆滚滚的沈棠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亲了又亲。
亲到沈棠嫌弃地推开他，“别再亲了，我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周聿白见软的教育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不让亲脸，那就把口水留在其他的地方吧。
他一个用力颠腿，直接把沈棠给颠了下去，单手攥着她的双手压过头顶。
肆意而为。
沈棠最后是哭着求饶的。
她抽回发软的双手，捂住通红的脸，语调断断续续地抽泣，“周……周聿白，你乘人之危，你不是君子，是小人。”
周聿白从下抬头，一双薄唇被水光浸得水滑润泽。
“能够让你听话，让你乖乖认错，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我做不做小人，都无所谓。”
薄唇一张一合，说完又再度埋首，重新发起新一轮进攻。
沈棠身上的每一处开关都被周聿白摸得透透的，她浑身战栗，受不了他故意一次次袭来的敌意。
最终认输。
“我错了，周聿白，我错了！”破碎的话语与难耐羞人的声音一起从沈棠口中溢出，“我认错，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了？”周聿白灵活地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棠棠，话要说完整。”
“我不敢不穿拖鞋，不敢不听周聿白的话。”
周聿白爱惨了沈棠这副被他欺负到浑身绯红的模样。
他有心要沈棠吃点苦头，记住教训，毕竟只有在这个时候哭的沈棠他看了才不会心疼。
周公子会哄不会停，还继续诱哄她，“为什么不敢不听周聿白的话？”
“我，我不知道……”沈棠漂亮的脚趾全都蜷起，“因为……因为周聿白是我男友……”
“是你的什么？”周聿白故意一撞，声音邪魅，“棠棠，我只是你的男友吗？”
“老公，老公！”
男人的含情眼弯了弯，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话。
他满意地用唇将沈棠送上云端，在她战栗不止忍不住哭泣时又温柔地将人抱起轻轻拍打着，直至沈棠冷静。
闹归闹，等激情褪去后，周聿白还是仔细将手指上的东西擦拭干净后，才会轻触沈棠软乎乎的小脸。
沈棠蜷缩在他怀里，忍不住捶打他，“周聿白你坏死了，我恨死你了！”
“我宁愿你记住今天的教育，恨一恨我。”周聿白轻轻朝着她脸上掐了掐，“也许日后你嫁给了我，到要生宝宝的时候受罪。”
沈棠那时才知道，男大学生的周聿白不知从宿舍兄弟口中听来了什么，坚定地认为女孩儿家的手脚都要保暖，才会在怀孕的时候不受罪。
他早就内定了沈棠是自己的媳妇儿，自然不希望日后她受罪。
沈棠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身，她不敢去看周聿白的脸，生怕自己与他对视后，会因额外太过甜蜜的回忆而忍不住落泪。
“谢谢。”她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穿鞋上，“麻烦你一晚上，子言哥那边也还没交代，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沈棠觉得自己说的话完全没毛病。
他们两人从谢家寿宴上一走了之，还不知道旁人会怎么猜测呢。
周聿白平日里更不喜欢呆在檀宫，与自己在一起，既然她也回来了，周聿白要走就走吧。
周聿白原本看见沈棠经历了委屈，浑身的刺也收敛不少，整个人还算顺眼。
没想到她过河拆桥玩得比自己还好，人一清醒，回到了家，就敢出声赶人走。
“沈棠，你——”周聿白脸色重新转阴，伸手指着沈棠连续说了好几个‘你’，最后一甩手，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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