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芝芝,那件事,怪我
从录制大厅出来,沈芝微无视了老宅管家那边发来的十几条“火烧眉毛”的信息,径直让秦凛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像一只耗尽电量的猫。
刚瘫了没几秒,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周砚深。
她划开接听,电话那头是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芝芝,节目录完了?应该累坏了吧,一起吃个饭?”
沈芝微沉默两秒,应了声:“好。”
挂断前,她补充道:“叫上秦肆,我请客。”
与此同时,墨家老宅。
沈芝微专心录制节目的这三天,这里的天,已经悄悄变了颜色。
赵姨仗着有夫人姜文佩撑腰,正借着寿宴布置的机会,大刀阔斧地要将沈芝微之前的心血全部推翻。
“赵姐,这主桌的花……跟少夫人交代的好像不太一样?”管家李叔看着那一大丛红得发紫、俗气熏人的牡丹,眉头拧成了死结。
沈芝微的方案里,写的是清雅的白玉兰点缀赤松,取“玉洁松贞”之意,清贵又雅致。
“老传统怎么了?老爷子就喜欢这个,红红火火的多喜庆!”赵姨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可这是少夫人亲自定下的方案……”
“什么少夫人不少夫人的,她才来几天?”赵姨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在老宅伺候老爷子快三十年了,他的喜好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夫人让我盯着,就是怕她年轻办事不牢!现在她人不在,出了问题,我赵芹担着!”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墨家的女主人。
李叔看着她那张写满“狐假虎威”的脸,心里无声叹气。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赵芹,永远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没再争辩,默默退到一旁,掏出手机,对着那束“富贵逼人”的牡丹拍了张照,连同一条信息,迅速发了出去。
……
城市角落里烟火气最盛的大排档。
桌上摆着烤串和啤酒,周围是鼎沸的人声。
沈芝微的手机在喧闹中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先是看到一张俗艳到辣眼睛的花卉照片,紧跟着是李叔言简意赅的汇报。
坐在对面的秦肆正唾沫横飞地吐槽着网上的黑粉,冷不丁看见沈芝微的表情沉了下来。
“怎么了祖宗?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
沈芝微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按我的方案来,有任何问题,直接找墨老爷子汇报。】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倒扣在有些油腻的桌上,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
“这年头,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秦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精辟!你这话说得太到位了!说的是综艺那边那帮孙子,还是墨家那群妖魔鬼怪?”
“都是。”
沈芝微穿着粉色面包服,看着烤炉上升腾的白色热气,又喝了一口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一个赵姨她还没放在眼里。
她只是烦透了这种没完没了的试探和挑衅。
看来,有些人不被打到脸上,是永远不知道疼的。
秦肆抓起一把肉串,愤愤不平地嚼着:“还有那个江澈,莫名其妙空降想跟你炒CP,今天还装病卖惨发微博说发烧,切,谁信啊!幸亏思远够硬气,直接黑了他后台让他闭嘴!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作妖!”
今天江澈发了张医院打吊瓶的照片,配文:【发烧了,请假一天,希望沈老师录制顺利。】
刚发完又被"A"黑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穿透嘈杂,沈芝微和秦肆下意识地抬头。
来人正是周砚深。
他身上一件质感极佳的咖色针织外套,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矜贵,那股子老钱风的松弛感,跟这油腻腻的桌子和满地的一次性筷子包装袋,简直是两个世界。
秦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啧啧两声:“学长,你这身行头,是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的?”
周砚深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自然地在沈芝微身边坐下,“刚从一个展会溜出来的,来不及换。”
他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烤串和啤酒,拿起一只干净杯子,给沈芝微倒了半杯啤酒。
“新品卖得很好,这个月销售额涨了百分之二十,多亏了‘素厘’的设计。”
他提起这个,像是在聊家常,但话里的赞赏和亲近却不加掩饰。
放下酒瓶,他才关切地看向沈芝微:“综艺录得还顺利吗?”
“别提了。”沈芝微用签子狠狠戳起一串烤腰子,想到热搜上那些糟心事,心头的火气就没散干净,“打着设计师综艺的幌子,干着狗仔的活儿。恨不得把人户口本都翻出来在镜头前念一遍,跟设计有半毛钱关系?”
周砚深闻言,沉吟片刻:“我听说陈星野也参加了。你小心点他,这人在圈子里是公认的天才,但也恃才傲物。对你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他必然会视为眼中钉。”“陈星野?”秦肆冷笑一声,把一大串腰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怕什么?就咱大微的水平,碾压得那小子屁都不是!我看他不爽很久了!那小子最喜欢鼻孔看人!上次在个酒会上,拽得跟设计界的玉皇大帝似的。他要是敢录制的时候乱说话,看小爷不把他走得亲爹都不认识!”
沈芝微斜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省省吧。上次是谁被人三两下揍进医院的?”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秦肆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熄了火,连周砚深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淡了几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次王总那件事。
那晚,油腻的王总借着酒劲,那只肥腻的手就想往沈芝微的腰上揽,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秦肆当场掀了桌子,却被对方的两个保镖按在地上狠揍,最后被抬进医院,惊动了他那位阎王大哥。
那是一段谁也不愿再提的,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无力的记忆。
半晌,周砚深端起酒杯,打破了这片死寂。他没有回避,坦然地看向沈芝微,眼神里是清晰的歉意。
“芝芝,那件事,怪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只知道王总那个人手脚不干净,但没想到他敢那么猖狂。当时‘素厘’刚起步,太需要那笔订单了。我天真地以为,有我这层关系在,他会收敛。”
他顿了顿,眸光里闪过一丝懊恼,“我人就在隔壁包厢,想着等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再过去……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渣的底线。”
他的目光真诚得没有一丝闪躲,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沈芝微捏着冰凉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让她无法完全信任周砚深。
可此刻,他如此坦白地将伤疤揭开,那根刺,反而在酒精和夜风里,一点点钝了,化了。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嘈杂的大排档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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