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窃听较量


收录机放在桌上,银色窃听器粘在电路板边缘,像只冰冷的眼睛。

“拆不拆?”技术员问。

武同志摇头:“不拆。”他看向林枫,“将计就计。用它传递假情报。”

林枫懂了:“怎么传?”

“演戏。”武同志说,“在它面前演,让它听。”

深夜,林枫房间。

收录机摆在床头,插着电,红灯亮着,表示“录音中”。林枫坐在床边,开始表演。

第一幕。他故意烦躁地踱步,脚步声重。“妈的……”他骂出声,“刚搭上钱副县长的线,答应帮忙问政策。现在倒好……”他停下,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怕人听见,“军方那边不知道搞什么大动作,风声这么紧。得让赵老板那边……也避避风头。”

说完,他重重坐回床上,床板吱呀响。

第二幕。十分钟后,他起身走到外间。父亲林建军在编渔网。

“阿爸,”林枫声音不大不小,“南边暗礁区那艘沉船,还记得吧?”

林建军抬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记得。怎么?”

林枫蹲下,假装商量:“还有几个舱室没探,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但现在不敢动。”他叹气,“等这阵风头过了,合作社缓过来,咱们自己偷偷去捞。”声音压低,“别让赵老板知道全部底细。”

林建军点头:“懂。”

第三幕。凌晨一点,林枫假装接到电话。他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耳边:“喂?哦,王老板啊。”停顿,“赵老板那边催了?我知道,再等等。”他语气为难,“钱副县长那边还没给我准信儿,批文不好弄。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条线稳了,以后货走得就更顺了。”

挂断,他长出一口气,倒水,喝水。

表演结束。

同一时间,县城某处,国安的技术车里。

设备闪烁。“信号捕捉到。”技术员戴着耳机,“目标房间,音频传输开始。”

频谱跳动。林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清晰:“刚搭上钱副县长的线……”“军方大动作……”“沉船还有几个舱室没探……”“钱副县长批文……”

文同志坐在车里,静静听着。“演得不错。”他说。

武同志盯着另一台设备。屏幕上,县城地图,一个红点在闪烁。“信号源追踪中。方向……城西。具体位置……电影院后街。二十三号。二楼。”

凌晨三点,电影院后街静悄悄。

二十三号是栋老楼,二楼窗户黑着,但窗缝里隐约有电子设备的光,一闪,即逝。

“确认。”对讲机里传来低语,“监听点。至少三人。设备在运行。”

武同志放下对讲机:“准备行动。”

四个小组,十六个人,便衣,从四个方向无声靠近。老楼没有后门,只有前楼梯,但二楼有窗。一组人贴墙,架梯,动作轻如猫。

凌晨三点二十,林枫的“表演”已经结束。他躺在床上,没睡,等。加密收音机放在枕边。

忽然,红灯闪了三下,短促。暗号:“行动开始。”

老楼二楼。

门突然被踹开。不是一声,是四声。前后左右,同时破门。

“不许动!”“国安!”

人影冲入。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在操作台前,两个在角落休息。操作台前的人反应最快,手猛地砸向一个红色按钮:“销毁——”

砰!枪响。不是真弹,是麻醉弹。那人肩膀中弹,身体一僵,倒下。

角落两人刚起身,就被按倒。手铐咔嚓锁上。

“设备完好!”“资料保存完整!”“没有自毁!”

十分钟后,武同志走进房间扫视。

操作台上:三台接收器、两台录音机、一台发报机,还有……一台小型加密机。

“带走。全部。”

第二天下午,废弃仓库。

林枫再次见到武同志。

“结束了。”武同志说,“监听点端了,抓了三个,都是技术员。”他顿了顿,“设备里有好东西。加密通讯记录,完整的。”

林枫眼睛一亮:“破译了?”

“正在。”武同志看看表,“快了。”

国安技术中心,密码专家熬红了眼。

屏幕上,乱码滚动,逐渐变成文字。

“船期表……”“联络点……”“境外邮箱……”“还有……”专家手指停下,“一份名单。比林枫拿到的那份……更全。”

晚上,加密频道。

文同志的声音传来:“渔民,收获巨大。第一,完整走私路线图:从白沙湾出港,经外海,至公海交接点,接货船挂巴拿马旗,目的地:香港、台湾。第二,备用联络点七个,分布三县。第三,境外联系人三个,两个在香港,一个在台北,使用特定电台频率联络。”

文同志停顿:“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一条新线索。赵天豪的上线,不是‘灰隼’,是另一个组织,代号‘深蓝’。专搞海上情报和军事测绘。”

林枫握紧收音机:“深蓝……他们到底要什么?”

“不知道。”文同志声音凝重,“但肯定不是文物。文物只是幌子。他们在运别的东西,用文物打掩护。”

东风宾馆顶层。

赵天豪脸色铁青。“多久了?”他问。

手下低头:“三十……三十六个小时。监听点没有例行报告,备用频道没有回应,人……也联系不上。”

赵天豪抓起茶杯砸在地上。粉碎。

“废物!”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踱步,“林枫……林枫那边呢?”

“他……他好像很正常。”手下小心翼翼,“合作社还是半死不活。他昨天去了趟县城,买了些零件,说是修船。”

“修船?”赵天豪冷笑,“他还有心思修船?”他停下,眼神阴冷,“不对劲。太不对劲。”

手下不敢说话。

赵天豪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敲着扶手。哒。哒。哒。

“最后一次试探。”他忽然说,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他不是说……知道沉船地点吗?不是想自己捞吗?”

他抬头看向手下:“安排一下。下次他出海‘探宝’时,让他和他的破船……一起‘意外’消失在海里。”

手下浑身一颤:“老板,这……”

“去做。”赵天豪闭上眼睛,“如果他真是卧底,这就是结局。如果不是……”他顿了顿,“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白沙村。

林枫站在码头,看着自家那条破渔船。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

明天,他就要“出海探宝”了。演给赵天豪看。但他知道,这次出海,不会有宝藏,只有……杀机。

加密收音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文同志最后的话:“渔民,这次很危险。赵天豪已经起疑,你可能会遇到‘意外’。”

林枫当时问:“那我还要出海?”

“要出。”文同志说,“不出,他会更疑。出,我们才能抓现行,才能……连根拔起。”

林枫望向海面。夕阳西下,海天交接处一片血红,像血。

明天,这片海,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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