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爹来信?四字秘文?
截粮事件已过去七日。
这天,
“殿下,皇上自前线发回的密旨。”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堇公公的引领下赶来东宫。
信使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用蜡丸封固的细小纸卷。
朱高炽心中一凛,亲自走下台阶,接过蜡丸。
搓开蜡丸,露出了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字条。
他缓缓展开,烛光之下,只有四个仿佛要透出纸背的大字:
“安否?粮否?”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笔画。
但这四个字甫一入眼,狠狠地砸在了朱高炽的心头。
不儿?就四个字啊?
突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恍然,他明白了过来,这是老爹的一语双关!
安否?
老爹问的,绝非是他朱高炽一人之安危。
京师是否安稳?朝局是否动荡?还是说老爹知道了点啥?
粮否?
老爹问的究竟是军粮还是?是听闻了悍匪劫粮,还是已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
那几支伪装成悍匪的大雪龙骑,行事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任何把柄。
既断然不可能是自己这边的问题那只能是老爹那边知道什么了。
但朱高炽从不小觑自己的那位二弟。
朱高煦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明面上不敢声张,暗地里,定会想方设法将脏水泼回自己身上。
这道密旨,既是父亲的关心,更是皇帝的考问。
、朱高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堇公公。”
“奴婢在。”
“传本宫谕令,即刻召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詹事府少詹事黄淮,入宫议事。半个时辰内,本宫要在文华殿见到他们。”
“奴婢遵旨!”
没过多久,文华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朱高炽端坐上首,纪纲一身飞鱼服,面无表情立于左侧。
而身着文官袍服的黄淮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安。
“情况,想必二位已经清楚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全盘计划。
“第一,关于粮。”
朱高炽伸出一根手指,
“赵龙截下的那五千石粮食,立刻分出三千石,以最快速度押送至前线大营。”
“本宫会亲笔写一道奏折,详细说明京畿匪患。”
“就说是前朝余孽与山匪勾结,我已命西山营与锦衣卫联合清剿,薄有战果,此三千石粮食,便为剿匪缴获之赃物。知前线军需紧张,特此献上,以充军粮。”
此言一出,黄淮的眼睛瞬间亮了。
妙!这实在是太妙了!
如此一来,不仅完美解释了粮食的来源,更将一个棘手的问题,变成了一桩天大的功绩!
太子非但没有监国不力,反而在弹指间便剿灭了匪患,还为主帅解决了燃眉之急!
黄淮的嘴角也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点头道:
“妙!甚妙!殿下此计,一石二鸟。”
“既堵住了汉王的嘴,又能在皇上和军中将士面前,为殿下博得一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
“这只是其一。”
朱高炽继续说道,
“剩下的两千石粮食,也不要入国库。明日一早,便在京郊几个流民聚集点设棚施粥,行赈济。”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事,由太子妃亲自出面操持。要让京城的百姓知道,东宫不仅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黄淮抚掌赞叹:
“殿下圣明!太子妃乃国之贤内助,由她出面,最能彰显皇家仁德。”
“如此一来,京畿民心归附,那些宵小之徒再想兴风作浪,也失了根基。”
纪纲奉承道,
“稳定内部,支援外部,两条线同时推进,堪称天衣无缝!”
朱高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纪纲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需要纪指挥使去办。”
“请殿下吩咐。”纪纲躬身。
“大雪龙骑截下的那批货物中,除了粮食,还有汉王府私运的百炼精铁。”
“这些东西,就是朱高煦谋逆的铁证。”
朱高炽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立刻派最心腹的人,将这批证物,连同廉政司查出的汉王府贩运私盐的账目,做成一份密档。”
“然后,抹掉所有与东宫和廉政司所有有关的痕迹。”
朱高炽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宫记得,父皇身边有个从龙多年的老太监,叫马乘冯。”
“你想个办法,让这份密档不经意地落到他的手上。”
借刀杀人!
纪纲瞬间明白了朱高炽的意图。
由东宫直接呈上证据,那是兄弟相残,会引来朱棣的厌恶。
但由皇帝最信任的家奴发现端倪,再密报给皇帝,那便是奴才护主,性质截然不同!
“殿下放心,”
纪纲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致的兴奋,
“臣保证,此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很好。”
朱高炽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父皇要的答案,本宫现在就给他。”
“传令下去,连夜执行,不得有误!”
“臣(奴婢),遵旨!”
纪纲与黄淮齐齐跪倒在地,望向朱高炽的眼神中,已满是敬畏。
这位看似仁厚的太子殿下,一旦展露其锋芒,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雷霆万钧!
深夜,
当朱高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殿时,殿内依旧为他留着一盏温暖的灯。
太子妃张氏并未安歇,正坐在灯下,手里做着针线活。
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
“殿下回来了。”
她自然地接过朱高炽脱下的外袍,又端来一碗早已温在炉上的莲子羹,
“又是议事到这么晚,快趁热喝了,润润嗓子。”
朱高炽接过汤碗,一股暖流从掌心瞬间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满身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汤。
张氏缓步走到他身后,一双柔夷轻轻搭在他的双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又锁着眉头,”
她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朝堂上的事,臣妾不懂。但臣妾知道,殿下的肩膀上,扛着的是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再大的难处,也总有办法解决,可身子是自己的,累垮了,臣妾和基儿可怎么办?”
朱高炽放下汤碗,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
“放心,我省得。只是有些事,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
“是和汉王有关吗?”
张氏冰雪聪明,从丈夫眉宇间的凝重,便猜出了几分。
朱高炽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瞻基呢?睡了?”
他换了个话题。
“嗯,刚睡下不久。这孩子,见您没回来,一直在书房里温书,说要等您。我劝了好久才肯去睡。”
张氏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说起来,瞻基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听到儿子,朱高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柔情。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
“光懂事还不够。”
他沉吟片刻,下了一个决心,
“明日起,我要让他开始接触一些真正的实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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