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他家没这规矩，赶紧喝
“人渣吧？骂畜生都觉得对不起畜生！”
妇人极其震怒，但也有可能是装的。
男人沉声，继续打量沈瑜。
她好像习以为常，在面对讨论她的所有场面，仍未有任何波动。
男人深呼吸，“那她守着尸体是打算结束生命？”
妇人点头，“是，邻居报警之后，警方安排了心理导师，她自己说的。老师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她说不知道，还说，她打算把自己饿死，最主要的，上吊死太难看了。所以，不吃不喝蹲在尸体旁边。”
男人继续沉默。
好看的食指跟中指揉了下忽感痛的太阳穴。
……
沈瑜精神的确不正常。
正常心理素质以及逻辑，在知道长期虐待自己之人没了后，应该是大笑或者狂欢，在不济也是高兴的。
可她从进门看到父亲上吊的尸体就一直沉默。
“心理医生还说些什么？”
沈瑜的一切反应都超出常人。
如她说的上吊死特别难看，那精神应该受到了攻击。
可这又是长期虐待她的父亲。
也许她的高兴，狂欢也与常人不同。
“让人看着，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待着。长溟，我真的是在求你，我也知道你不屑，但能不能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当你我交易，你夺回宋氏肯定也需要我的帮助。”
“我们合作，共赢。只要我拿到本属于我的那份钱，不说她，我连长美也带走。”
……
气氛就此沉着。
男人讥笑，薄情的唇角，极其嗜血，“良心忽然发现了？还是想老有所依？”
“都是吧，不安顿好她，警察这边就会追究，我这十几年弃养，帮她也是帮我。”
男人未在言语。
黑如寒潭的眸，如出鞘的利剑，盯着沈瑜。
他斜靠电脑椅上，左手撑着头，撑在桌面上，“她叫什么名字？”
他问，问的很认真。
闻言，妇人已笃定，男人心软了。
“沈瑜，我的姓，周瑜的瑜！”
男人冷哧，“我可不是黄盖！”
音落，男人第一次叫了沈瑜的名字，那时的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语气非常地柔和，至少比对妇人态度强上十倍。
“沈瑜，你自己呢？没有其他想法？”
……
重度抑郁又轻生的人，最主要的还是内心的想法。
妇人可能真的急了。
但这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紧紧地凝视着沈瑜。
她在他唤她时，缓缓地转头，面容还是没有多大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懵，“我吗？我可以说话吗？”
男人：“……”
她的声音不是很好听，但也不难听，至少他能听。
“你当然可以说话了，你是人，不是动物。”
男人让她找回自己，潜移默化的，让她对她是人起骄傲点。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人是善于思考的高级动物。
她可以天马行空的想，没任何关系，只要想，只要愿意，她就是敞开心扉的。
……
“我都可以，我听你们的。”
可惜，沈瑜那时并没有完全读懂，男人已开始对她的治疗。
她又恢复了进屋的状态。
妇人见状，当即一笑，“小瑜，乖，以后这位叔叔，就替我看管你了。你需叫他小叔，他嘴巴毒，但心是很好的。”
妇人又将她养的高贵的手，放在沈瑜瘦弱的肩膀上。
沈瑜没有照做，而是面露疑惑地看着男人。
男人额头青筋顿时暴涨，“立刻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妇人大喜，“一个称呼而已，你不是什么俗人！真介意让她叫你哥哥也行，只要你不膈应。好了，我立马消失，她在这儿的所有开销都算我头上。”
“沈瑜，我走了，好好听你小叔的话，改天我在来看你！”妇人提着包离开。
……
沈瑜对此未有半分不舍。
同样习以为常。
抛弃了自己十八年的生母，因为警察而将她托付给他，能有什么感情？正常人都不会有。
沈瑜就此住下。
而男人却不知，这是他危机的开始。
他在妇人离开后近一个小时都在观察着沈瑜。
她真的像个木偶，不与她说话或者让她做其他事情，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跟他母亲发病症状很像，但又不像。
可能因为他母亲职业为家庭主妇，发病就会不断打扫，擦拭。
而她过去生活的环境极其恶劣，想逃避，所以就坐着不动。
……
叮。
沈瑜左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发出了闹钟声。
沈瑜动了，还挺有礼貌的，“请问你家有温水吗？”
男人翘着二郎腿，继续看她，“你要做什么？”
她回答的不是很生涩，同样习以为常，“吃药！”
说着，从裤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男人扫了一眼，“医生开的？”
沈瑜点头，再次重复，“请问你家有温水吗？”
男人直起身体来，路过沈瑜时，又停了下来。
他把手伸向了沈瑜，沈瑜不解地抬眸看他，对视了几秒后，男人皱眉，“药给我看一下。”
沈瑜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哦！”
然后把从锡纸里抠出的药递给了男人。
男人：“……”
……
“药板，不是药！”
沈瑜还知道节俭，把放在他掌心的药，捡回去放入嘴里，在把手里的药板给他。
男人没有接过，而是在她把药放入嘴里，给她倒了杯水。
“冰的可以吗？”
主要现在烧，她都吞下去了。
沈瑜也不挑，“可以，谢谢。”
她正准备接过，手又停在半空。
男人皱眉，沈瑜问，“请问有一次性纸杯或者塑料杯吗？”
男人反问她，“拿这个做什么？”
她答的依旧不生瑟，极其顺畅，像演习了几百次，“喝水，卫生，干净，不传染。”
男人：“……”
究竟谁教她这些的。
沈明珠吗？
……
“我家没这规矩，赶紧喝，我手不酸？”
他超级不耐。
沈瑜没有听命行事，仰着个头与男人大眼瞪小眼。
好像男人比她还奇特。
男人将水杯放在她的面前，“我百毒不侵，喝吧！”
沈瑜还未动。
男人也在此刻发现，沈瑜骨子里其实很犟。
忽然很想知道，恢复正常的她，跟此刻有没有不同。
“乖乖喝下，稍后我拿去消毒，如果你不无聊的话，跟我去超市，买专属你的杯子跟生活用品，干净卫生又不传染。”
这是男人生平第一次可以说滴出水来的温柔征求着沈瑜的意见以及照顾着她的情绪。
但即便男人很懂治疗，还是会被沈瑜出奇的脑回路整无语。
她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超市？还可以买杯子跟生活用品？”
男人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等去了超市，男人终于知晓，为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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