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特意为她下厨，做中餐
一个小时后。
男人的晚餐做好了。
沈瑜自己整理侧卧也好了。
吃饭前，男人洗了手，敲门检查。
沈瑜像个入校的新生，忐忑面临宿管的检查。
虽然她从未住过校，但听同学提过，说寝室不干净，是要被宿管罚的。
沈瑜一紧张，就会攥裤子或者扣手。
这次她攥裤子。
男人巡视了一圈，除去发现衣柜没任何东西，其余的沈瑜整理的很不错。
轻生前，她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孩子。
面巾，拖鞋，睡衣，还有枕头，被子，都叠放的整整齐齐。
男人有种大学教官突击检查的既视感。
……
“做的很不错，以后保持。”
沈瑜这时发现，她其实很喜欢男人夸她，以至于后面，无论她做任何，她只祈求一件事，那就是他多夸夸她。
他声音很好听。
像沈瑜被打后无法入睡的冬天的下雪声。
沈瑜觉得只要他多夸夸她，即便不被爱也很满足。
男人见她耳朵红了，心想，抑郁症者，大部分都是心里缺乏关爱，情绪得不到纾解而致，治疗其实并不难。
“好了，出来吃饭。”
等沈瑜跟在他身后出来，男人又察觉不对了。
“站在一旁干么？不会坐？还是怕毒死你？”最后一个问题，男人来不及收回，但也不纠正，她应该不会是这个。
沈瑜站着，低垂着头，像古代伺候主子用膳的奴婢。哪怕肚子饿的打鼓，也不敢坐。
好像坐下，就会被打。
她说，“吃完，才轮到我。”
男人：“……”
……
这又是他爸折磨的？
她真的清晰知道明白她爸死了这件事情吗？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坐下！”
沈瑜立即坐下，坐下也是不知所措的把头埋下。
好像犯错的人。
就算没怎么表现出害怕，但肩膀还是抖的。
其实，她心里很高兴，因为男人不但真的会做饭，还做了她都爱吃的家常菜。
麻婆豆腐，小龙虾，青椒炒洋芋丝，还有几盘，她叫不出名字的菜，但看得出来，男人很会做菜。
他是厨师吗？
“抬起头来！”
男人再次命令。
沈瑜怯弱的抬起头来。
这时，沈瑜才发现，餐桌上她叫不出来的菜，不是用筷子，而是刀叉，是那人把她带来这儿后，她见过的，应该是西餐用具。
……
沈瑜很惊诧。
他不吃中餐，为什么做中餐？
一个不太可能的答案，像甘甜的泉水般涌入心里。
沈瑜来不及堵塞，也不敢堵塞。
她想，她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做中餐。
因为她吃中餐。
而做的中餐为什么是家常菜，因为他上网查了。
知道她山里来的，爱吃这些。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家没那规矩？”
男人左手拿刀，右手拿叉，他在切牛肉。
他面前摆放的餐有鹅肝，牛肉，还有意大利面。
本来还有红酒的，但男人没开。
……
沈瑜点头。
她在健忘或者不在意，也不会把四个小时内的事情，忘的干净。
“很好，现在你就端起面前的碗，拿起筷子，吃饭。吃完后，我在跟你讲些规矩，我对你无任何要求，既然跟你妈是交易，我这人重承诺，是不会违背协议。当然，你有什么不满或者要求，也可以提。”
“不过，我并不介意你提，我家，我说的算。”
他霸道的不容置喙。
沈瑜乖巧点头，也不知是反感，还是其他，吃饭前还是纠正了他一句，“她不是我妈！”
这是她第二次强调了。
男人那时也没多大的感触以及察觉，他对沈瑜总是提你妈你妈，其实就是在骂人。
沈瑜大概也听出来，只是这时，她跟男人一样，对于这个人都极其默契的屏蔽，以致于俩人受了很多难。
……
“无所谓，反正是你妈，认不认跟我没多大的关系，先吃饭。”他切了块牛肉放嘴里。
男人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她在这天跟沈瑜，把所有的话都说明了，他们也不会逾矩，也不会导致恢复正常的沈瑜觉得，只要跟他协议，一切都可行。
他跟沈明珠并没有达成交易，哪怕后面沈明珠按她要求说的，给他一些宋氏信息，他也没用。
他是在失去沈瑜那三年的时间里才领悟到，有些人，从一开始的特殊对待，其实就命定了。
可惜，当时都年轻，都未有过爱。
……
男人的厨艺，如沈瑜所看的菜色一样出彩。
来这儿后，她跟之前一样，没有一顿是饱的，不过，她都寻死了，也不在乎。
男人做的麻婆豆腐很好吃，是她特别爱的辣跟嫩滑。
沈瑜记得这口麻婆豆腐，还是隔壁奶奶偷偷塞给她吃的。
奶奶让她慢点吃，可因为爸爸要回来，沈瑜想快点吃，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被呛到咳出血。也因为此，奶奶还被爸爸讹上了。
沈瑜其实也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童年，但因为爸爸，邻居看她在可怜，也不敢给她吃的了。
沈瑜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不明着给，也会暗地给。
沈瑜四岁起便学会了说谎，说是捡垃圾捡的。
她穿百家衣，衣服不能太新，越旧越好，可邻居们都心疼，都在诅咒她的爸爸赶紧死去。
可她爸爸当真死去，又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沈瑜就是只无足轻重，一个可有可无的流浪猫儿。
……
青椒洋芋丝也特别好吃。
沈瑜学会做的第一个菜，就是青椒炒洋芋丝。
青椒去菜场垃圾桶捡丢掉，但有些还能吃的切丝，洋芋因为便宜，可以煮洋芋，烤洋芋，烧洋芋，家里没米，沈瑜拿洋芋补充。
她其实挺有生活技能。
但爸爸又会特别嫌弃，说她其他菜都不会做吗？
沈瑜经常挨打，也哭到哭不出来。
后随着有记忆，就不哭了。
见到爸爸喝酒或者预感自己要被打时，就想办法不被挨打，可爸爸一旦发现她身上藏东西抗打，就把她扒光。
有次打的很惨，惨到沈瑜跪在地上哀求，“爸爸不打，打了发财，没人烧洗脚水，洗碗，做饭。”
沈瑜以为她这样苦苦哀求，爸爸就会停手，可爸爸却说，“那就打到还能烧洗脚水，洗碗，做饭。”
沈瑜躲在桌子底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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