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姜清雪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翌日,晨光熹微。
镇北王府听涛苑,东厢房内。
姜清雪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身水绿广袖流仙裙和金线绣凤的贵妃朝服已被收起,此刻的她,只穿着最简单的月白色棉布襦裙,裙摆素净得没有一丝纹饰。
长发也未挽髻,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树上。
树干虬结,枝丫伸向天空,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这本该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
她在王府生活二十年,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曾在她的记忆里鲜活地存在过。
可此刻,她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某个遥远梦境中的碎片。
破碎。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匕首,在她心头反复划过。
她的身体是破碎的。
昨夜被秦牧抱回听涛苑后,那个男人借着酒意,几乎将她拆解重组。
她的心是破碎的。
徐龙象藏在木箱里的画面,春儿额头鲜血淋漓的画面,秦牧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心中搅动,割得血肉模糊。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对徐龙象的感情,似乎也在悄然破碎。
昨夜,当徐龙象藏在木箱里,当她被秦牧抱起,走向那个箱子时……
她竟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徐龙象能够出来。
不是希望徐龙象来救她或者保护她。
而是单纯的希望徐龙象在一旁看着。
光这样想一想。
姜清雪就感觉内心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蔓延扩散。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又止不住地去想。
也许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一种极度恐惧下产生的逃避和麻痹反应。
“龙象哥哥……”
姜清雪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她以为昨夜已经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可此刻,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哭泣。
但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阳光下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泪意逼回去,然后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那里,昨夜秦牧留下的指痕还未完全消退。
温热,带着轻微的刺痛。
那是占有,是标记,是……她再也无法摆脱的烙印。
昨夜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厨房里昏暗的光线,秦牧带着酒气的呼吸,墙角那盖着油布的大木箱,箱子里徐龙象压抑的喘息……
还有她自己说的那句话:“陛下……您上次不是想让臣妾……用那个姿势吗?”
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刺伤了徐龙象,也刺穿了她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是为了脱身?
是为了保护藏在箱子里的徐龙象?
还是……在某个瞬间,她真的想要用那种方式,去讨好那个男人?
姜清雪不知道。
她只记得,当秦牧抱着她离开厨房时,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木箱里传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绝望。
徐龙象一定听到了。
听到了她主动提起“那个姿势”,听到了她语气中那种近乎妖媚的引诱。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下贱吗?
会觉得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吗?
会觉得……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姜清雪了吗?
姜清雪的手轻轻抚过小腹,指尖冰凉。
窗外那几株老梅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枝干虬结,如同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
那时她十三岁,徐龙象十六岁。
北境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听雪轩的梅花开了。
她早早起床,披着狐裘跑到院子里,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徐龙象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她。
等她玩够了,他才走过来,将一件更厚的披风披在她肩上,温声说:“小心着凉。”
那时的她,回眸冲他一笑,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时的他,眼中只有温柔。
而现在……
姜清雪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她踏进皇宫的那一刻起,从她承欢侍寝的那一夜起,从她在秦牧怀中强颜欢笑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在听雪轩梅树下接雪花的女孩,已经死了。
死在这深宫,死在这权谋,死在这无法挣脱的命运里。
现在活着的,只是“雪贵妃”。
一尊美丽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个被帝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雪贵妃……”
她低声重复这个新得到的封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贵妃。
多么尊贵的名号。
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另一道更加精致的枷锁。
将她牢牢锁在这个男人的身边,锁在这座华丽却冰冷的牢笼里。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
姜清雪浑身一僵。
她听出来了。
是秦牧。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玄色龙纹常服的衣角先映入眼帘,接着是挺拔的身形,最后是那张俊朗含笑的脸。
秦牧走了进来。
他今日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明,丝毫没有昨夜醉酒后的迷离。
仿佛昨夜那个在厨房里抱着她,说着醉话、几乎要在木箱上对她行不轨之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爱妃在看什么呢?”
秦牧的声音响起,温和如春风。
姜清雪甚至来不及起身行礼,就被他从背后轻轻抱住。
温热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姜清雪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秦牧胸膛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尽量平静:
“回陛下,臣妾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镇北王府太过冷清,不如皇宫那般热闹繁华,让人有些……想念皇宫的日子了。”
这话,半真半假。
镇北王府确实冷清。
比起皇宫的奢华繁复,这里更多的是肃杀和厚重。
但想念皇宫?
不。
她只是想念……一个可以暂时逃离这一切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同样是牢笼。
秦牧轻笑一声,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原来爱妃是想回去了。”
姜清雪心中一惊,连忙道:
“臣妾不敢。陛下不远千里来这里为臣妾寻亲,如今还未寻到,臣妾又怎敢提出回去。”
她说得诚恳,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秦牧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
“无妨。既然爱妃想念皇宫了,那咱们就加快动作,今天就加快寻找的进度,争取早点回去。”
姜清雪垂下眼帘:
“那臣妾……多谢陛下了。”
秦牧松开了她,牵起她的手:
“走吧,范离那个老家伙应该已经在等待了。”
姜清雪顺从地站起身,任由他牵着手,朝门外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
昨夜被折腾得太狠,此刻双腿依旧酸软无力。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尽量走得平稳。
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尤其是……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门外,阳光正好。
苏晚晴和陆婉宁已经等在那里。
苏晚晴依旧是一身绯红宫装,妆容精致,仪态端庄。
她看到秦牧牵着姜清雪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但很快被温婉的笑容掩盖。
陆婉宁则穿着鹅黄襦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到姜清雪脚步虚浮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担忧,却不敢多问。
“陛下。”两女齐齐福身。
秦牧点点头: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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