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篝火夜话当年过往
秦岭深处，无名山坳。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原始森林的夜晚并不寂静，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但在山坳的一块空地上，却是一片温暖祥和。
一堆巨大的篝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滋滋滋！！！”
巨大的烤架上，一整头被处理好的野猪正在翻滚。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那是冯宝宝刚才抓回来的。
张楚岚很守承诺，抓了野猪真帮她烤了吃了。
“好香！熟了没？熟了没？”
田晋中盘腿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眼巴巴地盯着烤猪。
完全没有白天那位“跑酷达人”的嚣张，活脱脱一个等开饭的老顽童。
“二师爷，您别急，还得撒把孜然。”
张楚岚熟练地翻转着烤架，充当着大厨的角色。
苏无羡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壶从西安市区带进来的西凤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嗯......清香型...卡嗓子。
苏朵靠在他身边，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手里却还紧紧抓着苏无羡的衣角。
“师爷。”
张楚岚一边撒料，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之前陆瑾老爷子给我发了一个完整三十六贼名单...”
“咱们这次进山，我知道是为了找无根生的宝藏......但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我爷爷当年为什么会跟无根生搅和在一起？”
“一个是全性掌门，是大魔头，而我爷爷再怎么说也是是正一派的高功，是名门正派的人物。”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啊。”
这个问题，困扰了张楚岚很久。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这在异人界是最大的禁忌，也是最大的谜团。
听到这话，正在闭目养神的张之维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苏无羡，没说话。
苏无羡晃了晃酒壶，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魔头？名门正派？”
“张楚岚，我问你，什么是正，什么是恶？”
“救死扶伤，惩恶扬善就是正？”
“不救死扶伤，不惩恶扬善就是恶了？”
张楚岚愣了一下。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楚岚啊，正还是恶，这些标签都是后人贴上去的。”
“在那个年代，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
苏无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他们就是一群精力过剩、对这世道看不顺眼、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罢了。”
“小......小屁孩？”
张楚岚手一抖，孜然差点撒多了。
那可是引起甲申之乱的三十六贼啊！
是悟出八奇技的绝世猛人啊！
怎么在师爷嘴里就成小屁孩了？
“怎么？不信？”
苏无羡指了指张之维：
“你问问你大师爷，你爷爷张怀义，当年在山上是什么德行？”
张之维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怀义啊......那可是个滑头。”
“表面不争不抢，实则骨子里争强好胜实际上？被我天天暴揍还不服输呢...”
“偷偷摸摸刻苦修炼，金光咒修为接近大成却无人察觉，连师父都险些被瞒过，我估计着他还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震惊众人呢.....”
张楚岚来了精神。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关于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
“怎么说，师爷，您给详细说说呗？”
张之维摆了摆手：“楚岚啊，总结起来怀义和我可以用一段话来形容。”
张楚岚：“什么话？”
“藏拙的师弟和无敌的师兄。他藏得在狠有什么用？不还是两下让我打趴下了......”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苏无羡笑得毫无包袱。
张怀义和张之维的演武对决他可是全程在场的。
作为同辈中唯一能让张之维出第二招的人，张怀义的隐忍和刻苦可想而知。
张楚岚没想到爷爷还有这么多故事，紧接着问道：
“那...苏师爷，当年和您相比呢？”
“哦？”
苏无羡脸上笑意不变，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张之维。
他也想听听张之维是如何评价他的。
张之维闻言一愣。
随即脸上流出追忆的表情。
“无羡啊......怎么说呢？”
“最开始师傅收下他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同意的。”
“这小子年龄比我小两岁，但眼神很奇怪，他不是怀义那种隐忍、也不是晋中的那种坦荡，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无情。”
“无情？”张楚岚一愣，看向身旁笑眯眯的苏无羡。
“对，那种眼神，是人类看待蚂蚁，神明看待人类蝼蚁的眼神，冷漠、无情，而且，我看不透他，所以我很不喜欢他。”
“那后来呢？”
张之维努努嘴：“后来？收进来了呗，我说话又不好使，师傅想做的事情，谁还能干预不成，不过当年要给他改姓，叫张无羡，被这小子给拒绝了。”
“然后，就是在怀义暴露实力的那天晚上，我手痒，而且好奇无羡这小子的实力，所以也和他打了一场......”
劈里啪啦....
张楚岚听的聚精会神，都没注意手里面的野猪都有些考焦了，连忙翻了个面。
“然后呢师爷，您话别说一半啊......”
张之维笑了笑：“然后？我也给他揍了一顿，从那之后他眼神就变了，像个正常人了。”
一旁的田晋中听的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听说了，苏无羡那小子当年还偷偷抹眼泪了，我记得当年还听到他在后山郁闷的捶大树，说什么...破系统...开挂都打不过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啥意思，不过最后还是我老田给他开导好了。”
“二师爷，您这么厉害？您当年怎么开导苏师爷的？”
“我给他灌了一斤二锅头，吐了一晚上，然后什么伤心事都不再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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