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无选择

顾景劭没有提林清如的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方知意想起林清如的背景，想起顾景劭和她那五年的婚约，还有可能因此带来的压力和麻烦。

“没有可是。”顾景劭再次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决，“方知意，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这是犯罪。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我绝不会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方知意躺在病床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顾景劭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金属味。手腕和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后脑勺也一阵阵发晕。

而走出病房的顾景劭，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林清如……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本，找到一个号码，拨通了厂保卫科内部的电话。

“老刘，是我，顾景劭。那两个人，审出点什么没有？……好，继续审，重点问清楚那个女的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另外，立刻以厂保卫科的名义，向辖区公安局正式报案，请求立案侦查。对，性质恶劣，绑架未遂绑架……嗯，我马上过去。”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必须承担后果。

无论她是谁。

顾景劭赶到时，保卫科的刘科长，正皱着眉头看审讯记录。

看到顾景劭进来，他站起身，将记录本递过去：“顾工，你来了。那两个家伙交代了一些，但有用的不多。”

这两个混混是城西一带游手好闲的无业人员，据他们交代，今天上午，有个戴着口罩和围巾、穿着普通的女人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笔钱和一个地址，让他们找机会把方知意绑到城外废砖窑。他们只知道那女的大概身高体型，声音有点刻意压低，听不出太多特征，见面地点也很偏僻，没看清脸。

“典型的买凶，不想暴露自己。”顾景劭放下记录本，眼神冰冷，“但他们跑不掉。公安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已经立案。”刘科长点头，“顾工，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针对的是方知意同志个人。”

顾景劭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仿佛是在下定决心。

“老刘，”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最近……尤其是今天，林清如同志的行踪。”顾景劭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刘科长心里咯噔一下。

林清如？顾景劭那个众所周知、家世不凡的未婚妻？

刘科长是老江湖了，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凝重起来。

“顾工，这……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顾景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是目前动机最明显的人，查一下，只是为了……”他顿了顿，“确认。”

这两个字他虽然说的很轻，却十分的拗口。

刘科长看了顾景劭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尽量不惊动。”

“辛苦。”顾景劭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方知意同志的两个孩子，今晚安排在厂招待所，麻烦你找两个信得过的女同志帮忙照看一下。”

“放心，交给我来办。”

顾景劭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保卫科，直接去了幼儿园。

两个孩子看到是他，本能的抗拒，“妈妈说，不是她来接我们，不让我们走！”

“你们的妈妈，临时有事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是她让我过来接你们的。”

顾景劭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平时冷峻的神情柔和下来，目光与两个孩子平视。

方明和方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显然把妈妈的嘱咐记得很牢。

“明明，亮亮，”顾景劭声音放得很缓，他知道孩子的名字，“还记得顾叔叔吗？昨天我们在你家见过的。”

方明看了看弟弟，又看向顾景劭，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记得。可是妈妈没说过让你接我们。”

“妈妈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幼儿园老师说，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们。”顾景劭耐心解释，语气真诚，“她让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住一晚，等明天她事情办完，就回来接你们。你们看，这是妈妈的工牌。”

他拿出方知意的厂牌——这是刚才在医院，他从她换下的外套口袋里找到的，以备不时之需。厂牌上有方知意的照片、姓名和单位。

两个孩子凑过去看，确实是妈妈的照片。方明还是有些犹豫，小眉头皱着。

顾景劭想了想，又说：“你们妈妈是不是跟你们说过，她现在工作有点忙？若是万一有事，来不及照顾你们，让你们也好好听话。”

这话半真半假，方明隐约记得妈妈说过类似的话，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是工作需要。”顾景劭眼神依然温和，“妈妈去处理紧急工作了，委托顾叔叔照顾好你们。你们是男子汉，要听话，不要让妈妈担心，好吗？”

或许是这三个字起了作用，或许是顾景劭沉稳可靠的气场让孩子们感到安心，也或许是那张妈妈的工牌让他们暂时放下了防备。方明终于点了点头，拉住了弟弟的手：“好吧。顾叔叔，妈妈明天真的会回来吗？”

“一定。”顾景劭看着孩子清澈眼底的不安，郑重地保证，“顾叔叔向你们保证。”

顾景劭先带他们去食堂吃了晚饭。饭后，他带孩子们去了厂里条件相对较好的招待所。

房间已经安排好，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小人书和简单的玩具。两个保卫科安排的女同志也来了，都是面善可靠的阿姨。

“明明，亮亮，这两位阿姨会陪着你们。顾叔叔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明天一早再来看你们，好吗？”顾景劭蹲下身，替方明理了理衣领。

“顾叔叔，”方明忽然抓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孩子远比大人想象的敏感。

顾景劭心头一紧，面上却依然平静：“妈妈只是出差了。别担心，有顾叔叔在。”

他安抚好孩子，又仔细叮嘱了两位女同志，这才离开。

走出招待所，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医院——他怕自己此刻的情绪会影响到方知意休息。

查林清如……这一步一旦迈出，就意味着他与她之间那层由家族关系和五年婚约维系的面纱，将被彻底撕破。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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