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推出来顶罪

顾景劭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断定，刘珍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林清如！刘珍或许是受了胁迫，或许是得到了什么许诺，才主动跳出来承担了所有罪责。

“公安那边什么态度？”顾景劭问。

“刘珍自己认罪，口供和物证基本吻合，动机听起来也……勉强说得过去。公安倾向于采信她的供述，毕竟绑架未遂，又主动投案。”

顾景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结案，林清如就能彻底撇清关系。

“老刘，”顾景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刘珍的口供有疑点，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你继续深挖，重点查刘珍最近和什么人有密切接触。另外，林清如那边……也别放松。”

“我明白。”刘科长听出了顾景劭的决心，“放心，顾工，我会盯着。不过……如果公安那边坚持要结案，我们厂保卫科的压力就大了。”

“压力我来扛。”顾景劭斩钉截铁，“你只管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挂断电话，顾景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厂区，眼神沉郁。

林清如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这一手弃车保帅，玩得确实漂亮。

“顾工？”身后传来方知意略带沙哑的声音。

顾景劭转过身，收敛了脸上的冷峻，走到床边：“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方知意看着他，“刚才……是案子有进展了？”

顾景劭没有隐瞒，简单把刘珍认罪的情况说了。

方知意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了然又讽刺的笑：“是她吧？”

顾景劭点了点头：“八成是。但刘珍把所有事情都揽过去了，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

方知意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声音平静：“那就这样吧。刘珍……也是可怜。”

“不能就这样。”顾景劭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作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利用他人顶罪，更是卑鄙。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

方知意抬起头看向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她的心，像是被这光芒烫了一下。

“顾工，”她轻声说，“谢谢你。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惹上更多麻烦。”

“方知意。”顾景劭打断她，语气郑重，“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公道，是底线。”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而且，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如果连发生在眼皮底下的罪恶都不能伸张，那所谓的秩序和规则，又有什么意义？”

方知意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唇边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笑，“顾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宽于待已，严于待人，但凡你能在自己的事情上较真一些，没准我还真心会感激你！”

方知意的话，像一根细而锐的针，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愕，有被戳中心事的狼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知意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

“没什么，你就当我在胡说。”

五年前的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虽然那枚纽扣不能证实什么，但方知意很清楚，两个孩子就是顾景劭的……当初她被羞辱的那么惨，他还把自己当成赖上她的那种女人，但做没做过，他真不知道？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连输液管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顾景劭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涛骇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看了方知意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好好休息。”最终，他只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知意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该冲动，可面对着这样一个伤害过自己，现在又一心为自己谋公道的男人，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下午，顾景劭再次来到医院，却发现病房已经空无一人，方知意已经提前出院了。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出病房，找到值班护士：“307的病人是什么时候出院的？谁给她办的出院手续？”

护士被他有些吓人的脸色和急促的语气弄得一愣，看了一眼记录：“方知意同志？中午的时候，她自己坚持要出院，主治医生检查后确认没有大碍，就同意了。手续……是她自己办的，好像……有人来接她？”

“谁？”顾景劭追问。

“一个男同志，挺年轻的……”护士努力回忆着。

顾景劭印象中，方知意的档案里家庭成员简单。

他立刻拨通了保卫科刘科长的电话：“老刘，帮我查一下，今天中午前后，有什么人去医院接走了方知意同志。另外，查一下方知意同志现在可能的去处。”

他没有回厂里，而是直接驱车去了方知意的家。敲门，无人应答，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他又去了幼儿园，老师说两个孩子被方知意接走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方知意带着孩子，能去哪里？

他不知道，此刻方知意正在派出所，正在跟刘珍商量“和解”。

派出所接待室里光线有些昏暗，方知意坐在长条木凳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她的对面，坐着神情萎靡、眼圈红肿的刘珍，旁边还有一位值班民警。

“刘珍，”方知意开口，声音平和，“关于你涉嫌参与绑架我的事，我愿意接受你的道歉，也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同意调解。”

这话一出，不仅刘珍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连旁边的民警都愣住了。

这案子性质虽然未遂，但影响恶劣，当事人又是二机厂的秘书，一般来说，很难调解。

“方……方知意，你……你说真的？”刘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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