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恶制恶
一直跟陈康伯对峙的陈家老太太，眼角的余光瞥见冯兰的动作，那反应比看到亲儿子要杀她还快。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也顾不上跟陈康伯拉扯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疯了似的朝着冯兰扑过来。
“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养老钱！我的命啊！”
她伸出干枯的爪子，想要去抓冯兰的衣兜。
冯兰抱着钱，侧身一躲，动作比她灵活百倍。
“陈顺才！陈康仲！你们都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个贼婆娘给我拦住！钱要被她偷走啦！”
老太太一边追，一边对着院子里的老头子和儿子们嘶吼。
一听到钱字，陈老头和陈家几兄弟的眼睛也红了。
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老六的腿，老六的前程，可都指望着这笔钱呢！
原本还在跟陈康伯对峙的几个人，立刻调转了枪口，呼啦一下，将抱着钱的冯兰和护在她身前的陈康伯，以及门外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团团围在了院子中央。
陈康伯看着怀里疼得直哆嗦的大丫，又看看被围困的妻子和几个小女儿，他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将妻女护在身后，一个人，像一尊铁塔，面对着自己所谓的亲人，那一张张因为贪婪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院子里的空气，被贪婪和愤怒烧灼得几近沸腾。
“大哥，你让开！让大嫂把钱交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二弟陈康仲捂着漏风的嘴，色厉内荏地喊道。
他怕陈康伯的拳头，但更心疼那些银子。
“就是！老大，你不能为了一个婆娘，连爹娘兄弟都不要了吧？”
五弟陈康叔也跟着帮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冯兰鼓囊囊的衣兜，像盯着一块肥肉的饿狼。
陈老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拄着那半截断棍，指着陈康伯的鼻子骂：“孽子，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偷盗家财，殴打长辈，目无王法！”
“今天你要是敢护着她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上衙门告你们不孝！”
陈康伯听着这些所谓的亲人的叫骂，心一寸寸地冷下去，最后冷得像一块铁。他没有跟他们争辩，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只是低下头，对怀里疼得满头是汗的大丫柔声说了一句：“大丫，忍着点，爹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得可怕：“谁拦，我就打断谁的腿。”
他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这副模样，比暴跳如雷更让人心寒。
陈家几兄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了解这个大哥，他从不轻易放狠话，可一旦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冯兰抱着钱，护着几个小的，已经从陈康伯撑开的空隙里挤了出去。
“拦住她！”
陈老太太尖叫着，第一个追了上去。
陈家几兄弟反应过来，也想跟上，却被陈康伯高大的身躯死死挡住。他一个人，就是一堵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冯兰头也不回，抱着大丫一路狂奔，直奔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家。
郎中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冯兰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串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冲过来，也是吓了一跳。
“孙郎中，快！快救救我女儿！”
冯兰的声音都变了调。
孙郎中一看大丫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被棍子打的？下手可真够狠的。”
“快，抱进来！”
屋里，孙郎中给大丫检查了伤口，又是上药，又是推拿活血。
大丫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哭出声。
这孩子，从小到大，受的苦太多，已经习惯了把疼痛往肚子里咽。
冯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她从怀里掏出银子，也不数，直接抓了一大把，足有二两多，拍在了桌子上。
“孙郎中，这是药钱，不够我再添！求求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我女儿治好！千万别落下病根！”
孙郎中看着桌上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在平江村，二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过上大半年了。
他再看冯兰那副决绝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陈家的浑水，他是知道一些的。
“康伯家的，你放心。”
“我虽然只是个赤脚郎中，但这点伤，我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孩子伤了筋骨，得好生将养，不能再干重活，吃食上也得补补。”
孙郎中收了钱，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我知道。”
冯兰点了点头，她看着屋里简陋的床铺，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把女儿们带回那个狼窝了。
她拉过郎中，压低了声音：“孙郎中，我再给你二两银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让我的几个孩子，在你这儿先待上几天。大丫需要养伤，其他几个也吓坏了。”
“我怕……我怕家里那些人，再对她们下手。”
冯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们很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还能帮你扫扫地，干点杂活。”
“吃喝的钱，我另外算给你。”
孙郎中犹豫了。
收留陈家的孩子，就等于公然跟陈家和里正作对。
可看着桌上那明晃晃的四两银子，再看看那几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他一咬牙，还是应了下来。
“行！就住我这后院，虽然破了点，但还算干净，只要你不怕我这老头子手艺不精，耽误了孩子。”
“谢谢你，孙郎中！你的大恩大德，我冯兰记下了！”
安顿好女儿们，冯兰千叮万嘱，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去。陈康伯一个人，还在那个狼窝里。
当她再次回到陈家大院时，院子里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732/1111107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