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嫂
“这样吧，”他沉吟了片刻，做出决定，“我随你们去一趟东院，把冯兰叫过来，当面对质，如果真是她做的，我绝不姑息！如果不是，你们也不能再胡搅蛮缠！”
“好！就去对质！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嘴，还能怎么狡辩！”
陈老太太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东院。
一场无端的风波，就在这骄阳似火的午后，再次降临到了冯兰一家的头上。
心
东院的院门，被人砰砰砰地砸响，那力道，像是要将门板拆了。
大丫跑去开门，门一开，就被眼前这阵仗吓了一跳。
里正陈德全黑着脸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陈老太太、钱氏、刘氏等人，个个怒目圆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再往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将不大的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里正伯？你们这是……”大丫有些不知所措。
“让你娘出来！”
陈老太太一把推开大丫，直接闯进了院子。
冯兰正在屋里教女儿们理账，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走了出来。看到这架势，她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娘，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江洋大盗呢？”冯兰不咸不淡地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西院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你少在这儿装蒜！”
钱氏指着冯兰的鼻子骂道，“冯兰，我问你，我们家米缸里的米，是不是你偷的？！”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冯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弟妹，你没睡醒吧？还是天太热，把脑子晒糊涂了？我偷你家的米？你家那点米，够我们家塞牙缝吗？”
她这话，说得是事实。
东院如今的日子，虽不说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绰绰有余，哪里看得上西院那点存粮。
“你……你别得意！”陈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就是你偷的！你嫉妒我们家有粮，你眼红！你就是个贼！”
“老嫂子！”里正陈德全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话要讲证据。”
“对，讲证据。”
冯兰点点头，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叔伯婶子都在，里正伯也在这儿，既然西院认定我是贼，那好办。“
“里正伯，您现在就可以带人，把我这东院，里里外外，搜个底朝天！从米缸到床底，从柜子到墙角，您随便搜！如果能从我们家，搜出半粒不属于我们自己的米，我冯兰，二话不说，任凭处置！”
她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掷地有声。
里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西院那群人，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我就搜上一搜。”
说罢，他便带着两个村民，走进了东院的屋子。
陈老太太等人也想跟进去，被冯兰伸手拦住。
“慢着。你们是当事人，得避嫌。就在这院子里等着吧。”
陈老太太气得直哼哼，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村民们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里正便带着人出来了，他手里空空如也，脸色有些复杂。
“怎么样？里正伯，搜出来了吗？”冯兰淡淡地问。
里正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东院的米缸是满的，屋里屋外，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事，恐怕是个误会。”
“不可能！”陈老太太尖叫起来，“她肯定是把米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你说，我能藏哪儿去？”
冯兰冷笑一声，“难不成，还能埋到地底下？”
眼看陈老太太又要撒泼，里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够了！既然搜不出证据，就不要再胡搅蛮缠！偷盗粮食是大事，我一定会严查到底！从今天起，村里人各家都注意点，要是再有谁家丢了东西，别怪我报官处理！”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忽然哆嗦了一下。
那是西院的老五陈康悟，他平日里最是胆小怕事，此刻却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他的异样，被一直没说话的陈康伯尽收眼底。
陈康伯没有声张，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陈康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四嫂刘氏。
“四……四嫂，我……我想起来了，昨天傍晚，我好像看见你背着个大包袱，鬼鬼祟祟地出了门，我问你去哪，你说……你说回娘家一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刘氏身上。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回娘家了！”她厉声尖叫，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就是你！”钱氏的脑子，此刻却转得飞快。
她想起刘氏的娘家，穷得叮当响，兄弟又是个好赌的烂人，三天两头来打秋风。
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背着大包袱回娘家？除非……
“好啊！刘氏！原来是你这个监守自盗的贼！”
钱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刘氏的头发，“我们家的米，是不是被你偷回娘家去了！你说！”
“不是我！你放开我！”
两个女人，瞬间就撕打在了一起。扯头发，抓脸，对骂，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陈老太太也看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贼竟然出在自己家里。
她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缓过神来，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朝着刘氏身上打去。
“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贼骨头！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场闹剧，最终变成了西院内部的狗咬狗。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指指点点，满是鄙夷和嘲讽。
东院，终于恢复了清静。
大丫看着村里人散去后，那一张张因为干渴而愁苦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到冯兰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
“娘，村里的井都干了，大家都没水喝，太可怜了，我们家的井……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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