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还钱
许颂和迎着满殿目光，神色未变分毫，只冷冷看向陆明珠，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何来栽赃陷害？”
“当年筹措军需的采买账册、各州府的运输通关文牒，还有北疆军营的签收凭证，我尽数保留完好。刑部、兵部若要核查，随时可以取走查验，每一笔款项、每一件物资，皆有据可查，绝非空口白话。”
“不过是些琐碎凭证，你竟留到现在！”
陆明珠语气尖利如刺，
“分明是早就存了反咬屹川哥一口的心思，处心积虑等着今日这个时机！”
“琐碎凭证？” 许颂和嗤笑一声，
“北伐一战，关乎大夏疆土安稳，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岂能容得半分敷衍？”
她抬眸扫过殿内百官，字字铿锵：
“国体之事，无分大小。一粒米、一匹布、一件甲胄，都连着前线将士的生死，连着朝堂的根基，自然该认真对待，妥善留存凭证以备核查。倒是陆副将，张口闭口小事，莫非在你眼中，军国大事也能随意轻慢？”
这话如同重锤，不停地捶打着陆明珠，
同时满殿也瞬间寂静片刻，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话在理，军国大事哪有小事可言？”
“陆明珠这语气，倒像是国公府正头娘子，全然没把许夫人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许夫人才是沈将军明媒正娶的发妻，她一个副将，反倒处处越俎代庖，实在奇怪。”
“先前就听说两人同生共死，如今看来，怕是早就没把许夫人放在心上了。”
沈屹川耳站在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得无地自容。
他猛地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陛下，臣…… 臣愿意接受调查！恳请陛下派兵部、刑部核查军需一事，还臣一个清白，也还大夏将士一个公道！”
龙椅上的皇上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百官，最终落在丞相陈斯身上，
“陈爱卿，你有何看法？”
陈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北伐军需事关重大，既已有异议，又有凭证可查，确实该彻查清楚。臣以为，可暂且暂停沈将军的受封大典，待兵部、刑部联合核查完所有军需往来，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
皇上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准奏。传朕旨意，命兵部、刑部即刻组建核查专班，限期三日，务必查清北伐军需的采买、运输、入库全流程，不得有半点徇私舞弊！”
“臣等遵旨！”
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一同出列领旨。
皇上摆了摆手，
“此事暂且如此，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跪拜，随后依次退出大殿。
刚走出宫门，沈屹川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与屈辱，猛地转身冲向许颂和，扬手就要打下去，
“你这个毒妇！毁我前程，我杀了你！”
许颂和早有防备，侧身便要避开，却见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赵恒身形一晃，已挡在她身前，反手扣住沈屹川的手腕，沈屹川痛得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沈将军，朝堂之上输了理，便要对女子动手？”
赵恒语气冰冷，
“这般气度，也配当镇国大将军？”
沈屹川疼得浑身发抖，却挣不脱赵恒的钳制，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许颂和。
这时，陈斯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在赵恒与许颂和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宜王殿下好手段，竟能说动沈将军的发妻，当众控告自己的夫君。只是这撬人墙角、勾引人妇的行径，传出去怕是有损殿下清誉吧？”
赵恒倒是不气恼，笑着说道，
“这不是得和丞相大人多学习学习，想当初，陈大人也是挖了谁家的美妇，才平步青云，走到了今天。”
许颂和有些意外，没想到宜王竟然说出这种话，
不过更意外的是，陈斯一言不发，脸上却开始变成猪肝色，
这说明宜王说的没错，
这陈斯难道是靠女人上位？
而且通过还是挖人墙角得到的？
许颂和心里不仅对这个朝堂有些嫌弃，
没想到被人称作神童的陈大人，居然也走上了捷径。
“王爷莫要取笑老臣了，今日之事不会就此作罢的。”
说完，陈斯刚要拂袖离去，却被赵恒一把拉住，
赵恒轻轻拍了一下陈斯的肩膀，笑着说，“我还年轻，口无遮拦，望大人恕罪。”
陈斯哼地一声就离开了。
“王爷，可以放我走了么？”沈屹川在一旁哀求道，
原来沈屹川的手臂还在被赵恒擒着，几乎没了血色，
“都把你忘记了，抱歉。”
赵恒斜睨了他一眼，将手松开，
沈屹川拉着陆明珠落荒而逃，
原本他今日要在受封完毕后，参许颂和一本
这样既可以将倒卖军需之名安在她身上，又可以留下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
只是万万没想到，宜王竟然将她带入宫中，那今早去捉拿她的官兵想必也扑了空，
那些官兵实际上都是沈屹川的心腹，
此时沈屹川担心宜王还有其他招数，便连忙往家中赶去，
结果刚到家门口，便看见自己安排抓许颂和的官兵正在国公府门口围殴几个看似起来好像是掌柜模样的人，
沈屹川心里隐隐不安，急忙冲到家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沈屹川对着他的部将呵斥道。
领头的见沈屹川来了，赶紧招呼大家停手，
地上被打的几个人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惨叫，有的甚至开始口吐白沫，
沈屹川走上前一看，认出是国公府名下那几个铺子的掌柜，还有几个是盛通银号的伙计，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屹川呵斥道，
“不知道这里是国公府么，还敢在我门口闹事。”
盛通银号的伙计看见沈屹川，挣扎地起身，有气无力地掏出一份契约，
“沈大人，不是我等有意冒犯，是今日您的借款已经到期了，需要连本带利地还我们。”
“什么？”沈屹川有些惊讶，“怎才几日，怎么就到期了？”
“小人不敢妄言，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我记得陆副将身上也有一份，拿出来一看便知。”那名伙计哆哆嗦嗦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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