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晕倒


傍晚的夕阳把影子拉得细长。

白绒星抵着冰冷的墙站着,右脸颊上的红痕在暖橘色的光里格外刺目,连眼尾那点桃花晕都染了涩意。

他垂着头,长睫密匝匝掩住眼底的湿,下颚绷得死紧,一言不发,像用尽全身力气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

那一巴掌落下时,空气都凝滞了。

除了沈连衍,所有人都惊住了。俞眠太了解小白了,平时说话重一点都能让他生半天闷气的小少爷,今天竟被当众扇了耳光,还是在情敌和喜欢的人面前。

这和把他那身漂亮羽毛生生拔下来踩进泥里,没什么两样。

俞眠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他在沈连衍怀里挣了挣。“阿潋,松开我。”

声音很轻,却透着股罕见的坚定。

沈连衍低头看他。Beta仰起的脸上,澄澈的眼睛里写满担忧,没有半分暧昧,只有纯粹的朋友间的关切。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指尖松开。

俞眠像只挣脱笼子的鸟,几步冲到白绒星跟前。快到面前时,他又猛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濒临崩溃的野兽。

“小白,”他声音放得极柔,“你没事吧?”

那关怀真心实意。

可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他渴望的情愫。

哪怕他们贴过、亲过,哪怕他曾以为有那么一刻的旖旎可能。原来在俞眠心里,那些都轻飘飘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个认知,比脸上火辣辣的掌痕更疼,像烧红的针扎进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白绒星僵硬地抬起眼。桃花眼里水汽未散,却硬生生凝成冰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把所有翻涌的委屈、愤怒、羞耻死死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走。”

他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Omega的信息素在失控边缘疯狂躁动。他恨透了沈连衍那碾压般的信息素,更恨透了自己这该死的、脆弱的Omega体质。

如果他是个Alpha……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尊严尽失。

他宁愿今天从没带俞眠来过,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俞眠犹豫了。

若是平时,对方让他走,他绝不会多留一秒。可小白的状态明显不对,那强撑的骄傲下,裂痕清晰可见。

就这几秒的犹豫,却不知怎地点燃了白崇山暴怒的神经。

“我儿子不是让你滚吗?!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黑道家主满脸煞气,盯着俞眠的眼神像在看祸水,“你不是沈连衍的未婚夫吗?跟我儿子拉扯扯扯,要不要脸!”

俞眠愕然瞪大眼。

他什么时候和小白“拉扯扯扯”了?

他下意识去看白绒星,想从朋友那里得到一点解释或支持。可白绒星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侧脸线条紧绷如石雕。

最后是沈连衍走了过来。

“眠眠,我们回去。”他牵起俞眠的手,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磨砂玻璃般的质感,听在耳里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让白小少爷自己静静。”

“对!赶紧走!”白崇山迫不及待地挥手,像在驱赶什么晦气东西。

沈连衍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白崇山脸上。那一瞬,空气仿佛骤然降温。Alpha的信息素没有大规模释放,只精准地、冰冷地压过去一丝-。

下一秒,白崇山脸色猛地一白,脊椎骨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被啃噬般的剧痛。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竟被一个小辈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

“白崇山,”沈连衍开口,直呼其名,每个字都淬着冰,“我们会走。”

他上前半步,将俞眠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形成一道隔绝的屏障。

“但希望你之后,管好你家的人。”沈连衍的视线掠过白崇山,扫过一旁僵硬的白绒星,最后落回白崇山冷汗涔涔的脸上,“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白崇山青筋暴跳,耻辱感灼烧着肺腑:“你——”

“还有,”沈连衍打断他,从西装内袋不疾不徐地取出一支银色录音笔,修长指尖轻轻一按:

【我以白家家主的身份在这里担保,你的未婚夫不在这里,如果之后证明我说错了,我会亲自带着逆子登门道歉。】

白崇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的脸“唰”地变得铁青,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沈连衍竟会录音!这小子做事,何止缜密,简直滴水不漏,狠辣得让人心底发寒。

沈连衍原本没打算做到这一步。与白家彻底撕破脸,对沈家并无好处。

但白崇山对俞眠那毫不掩饰的侮辱和驱赶,触了他的逆鳞。

“白家主一言九鼎,想必不会食言。”沈连衍优雅地将录音笔收回口袋,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领带。他抬眼,墨色的瞳仁里没有半点温度,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我这人粗心,备份不小心存得到处都是。万一哪天手滑,误发给了A市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让大家误会白家主的出尔反尔,那就不好了。”

他笑着,那张人人爱慕的漂亮面孔,此刻在白崇山眼里,却比吐信的毒蛇更令人胆寒。

白崇山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沈连衍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俞眠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眠眠?”

俞眠看着白绒星。对方依旧偏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对他父亲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走了。”俞眠轻声说,最后深深看了白绒星一眼,任由沈连衍牵着自己,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大门开合,最后一丝属于俞眠的、清浅干净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白绒星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终于轰然坍塌。强撑的气力瞬间抽空,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一点,眼前阵阵发黑。

“看看你这副德行!”白崇山的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要家世没家世,要信息素没信息素,还是个被沈连衍标记过的货色!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捅进白绒星最痛的地方。

他想吼回去,想嘶喊俞眠不是“那种货色”,想说他就是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疼,喜欢到哪怕知道对方眼里没有自己,也控制不住去靠近。

可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后颈腺体滚烫灼痛,信息素紊乱地冲撞。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自己父亲又惊又怒的呼喊,和骨头撞在地板上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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