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祭深渊 木偶惊魂
莫莲的身体被侍卫小心地架起,像一片失去生机的落叶。龙复鼎的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曾盛满爱意的眼眸紧闭,长睫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如同晨露挂在濒死的花瓣上。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地上的含光剑柄。他俯身拾起,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刺入掌心,带着莫莲残留的一丝体温,也带着过往岁月里竹林练剑、月下相拥的全部重量。
那截黯淡光刃熄灭前的最后一颤,仿佛在他心头割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但他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柔软连同所有动摇都捏碎。
“送回幽竹居。”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如同淬火的寒铁,“传乔玄子,全力调养皇后凤体。加派侍卫宫女,寸步不离。皇后若有丝毫差池,或再踏出寝宫半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侍卫首领,“尔等,连同九族,皆以失职论处,尽数诛绝。”
“遵旨!”侍卫首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深深叩首。帝王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悬在头顶。
看着莫莲被小心地带离,消失在宫道的阴影里,龙复鼎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怀中的襁褓微微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嘤咛。伯言……他的儿子。一股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比诅咒带来的虚弱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不合时宜的软弱连同那冰冷的含光剑柄一同纳入袖中,仿佛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罪证。
“走。”他不再回头,抱着决定帝国未来的“祭品”,大步流星地走向皇宫深处,走向早已备好的快马。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孤绝如投向深渊的顽石。
泗州·龙家秘境入口
七匹快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蹄声沉闷,撕裂了泗州边境群山的死寂。抵达那面刀劈斧凿般的绝壁前,龙复鼎勒住缰绳。十名亲卫如同影子般散开,瞬间隐没于嶙峋的山石与茂密的林冠之间,只留下一人牵马肃立。
“以此为中心,监视方圆五里。”龙复鼎的声音在山谷的回音中显得空寂,“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遵命!”阴影中传来十道整齐划一的低喝。
一名潜伏在树冠深处的侍卫,透过枝叶缝隙,看着龙帝翻身下马,抱着那刺眼的明黄襁褓走向那看似浑然天成的石壁。心中疑窦如藤蔓疯长——三皇子!
陛下深夜携幼子至此绝地,所为何事?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疑问和不安压回心底,只余下对职责的忠诚戒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林间。
只见龙复鼎在石壁前站定,伸出右手,掌心虚按。晦涩古老的音节从他唇间溢出,掌心泛起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下一刻,坚硬的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涟漪,一道边缘扭曲光线的门户无声洞开。
“你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龙帝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传来,冰冷而威严,如同最后的警告。他牵马的身影率先没入那片涟漪,消失不见。那扭曲的门户随即恢复成冰冷的石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穿过那层粘稠冰冷的“界限”,顾廷眼前豁然开朗。浓郁的草木芬芳与精纯灵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世外天地。澄澈的天空,苍翠的山峦,蜿蜒的清溪,空气中流淌着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
龙复鼎的身影已在不远处,怀抱襁褓,如同这片神秘天地中唯一的异色。顾廷立刻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
龙复鼎的目光扫过他,带着审视,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太后何在?”
顾廷沉声回禀,不敢有丝毫隐瞒:“禀陛下,皇太后曾试图强行离开须臾幻境,被臣依旨拦下。她……她情绪极为激动,斥责臣等为虎作伥,言说要去外界寻求助力阻止陛下。臣等不敢怠慢,寸步未离,皇太后最终……言道她在祭祀石室前等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神情……哀恸欲绝。”
龙复鼎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冰湖裂开一道缝隙。母亲果然知道了!是莫莲昏迷前通知的吗?还是母子连心,感应到了此地的血脉悸动?
他冷哼一声,驱散这些无谓的念头,对顾廷命令道:“你在此等候!无论听到禁地方向传来何种声响——哭泣、惨叫、甚至……婴儿啼哭——皆不许靠近!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胆敢从隐蔽入口进入,你格杀勿论!”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臣遵旨!”顾廷凛然应命,牵过龙帝的马匹,退至一旁。他看着龙帝怀抱襁褓,独自走向那片被巨大符文石壁环绕、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沉重压抑和隐隐邪异威压的山坳,心头的不安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那婴儿的襁褓,在秘境永恒不变的柔和天光下,此刻显得如此刺目,如同一个不详的标记。
穿过那由历代宗主精血刻印、灵光流转、散发着苍凉悲壮与强大禁锢意志的符文石壁迷阵,压抑沉重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祭祀石室如同巨兽之口,深嵌在小山之中,半掩的巨大石门后是浓稠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暗。石室前,朱氏孑然而立,背对着入口。她的身影在石室散发出的冰冷、混乱、充满纯粹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气息中,显得格外单薄而渺小,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固执和绝望的平静。
龙复鼎的脚步在距离她数丈外停下。他怀中的伯言似乎被此地弥漫的阴冷邪异气息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如同受惊幼兽般的呜咽。
这微弱的哭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朱氏猛地转过身!她的脸上再无往日的雍容平静,只剩下刻骨的悲愤、绝望,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母性光辉。她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箭,死死钉在龙复鼎怀中的襁褓上,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心痛而剧烈颤抖,带着泣血的控诉:
“复鼎!你看看!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那是你的亲生骨肉!是一个活生生、会哭会笑、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孩子!他不是一件东西!更不是你龙家那肮脏诅咒的祭品!”她猛地指向那如同地狱入口的阴森石室,指尖因愤怒而颤抖。
“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些石壁!”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穿透历史的悲怆,“这些符文!它们是用你历代先祖的血肉、神魂和毕生修为刻下的!是他们生命尽头最后的哀鸣与禁锢!你父亲龙胜……他就是在这里,在那个漆黑的石室里,用你哥哥星武——那个天资绝世、本该光耀龙家的孩子——鲜活的生命!换来了那身被诅咒污染、扭曲心智的力量!”朱氏的眼中泪水奔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用你亲儿子的血,去染红这条永无止境、浸满龙家骨血的道路?!你还要让这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吗?!”
龙复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用帝王责任和家族宿命强行冰封的心防。父亲龙胜献祭星武的惨烈景象,那半块染血的“平安”碎玉,星武最后挣扎的指印……
这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冲击着他的神经。那扭曲的力量,那泯灭的人性……难道这真是摆脱诅咒的唯一途径?不!他龙复鼎是开国之君!是注定要一统八荒的帝王!他的命运,岂能被这流淌在血脉里的肮脏枷锁所束缚!
“母亲,”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狂暴和不耐烦的决绝,“我知道您在这里等我。我也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的路,已经选定了!不容更改!”
他低头,目光落在襁褓中伯言那皱巴巴、因不安而微微发红的小脸上,婴儿纯净无辜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一丝剧痛闪过龙复鼎眼底,但他迅速将其碾碎,强迫自己的声音更冷硬几分,如同钢铁摩擦:“牺牲伯言一人,以其纯净血脉之力平息封印反噬,我不仅能重获力量,甚至……能超越父亲当年所得!唯有如此,我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执掌龙国,震慑四方宵小!才能庇护莫莲,庇护伯昭、伯渝!才能终结这诅咒对我龙家的世代折磨!这是帝王的责任!是家主的宿命!更是……打破这无尽血祭轮回的唯一机会!伯言的牺牲,将铸就龙国万世之基!他的名字,将永刻龙家丰碑,受万世敬仰!”
他试图用宏大的叙事包裹这赤裸的残忍。
朱氏踉跄一步,仿佛被儿子的冷酷宣言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种看透本质的悲凉。
“责任?宿命?打破轮回?万世之基?”她惨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坳中回荡,凄厉得如同夜枭哀鸣,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龙复鼎!你和你父亲一样,都被这诅咒带来的力量彻底迷住了心窍!蒙蔽了双眼!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冷酷、自私、利欲熏心!连亲生骨肉都能当作换取力量的冰冷筹码!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打破轮回’?用一个新的、更无辜的牺牲,去延续旧的、更深的罪恶?这只会让你在深渊里越陷越深,最终被那邪魔的意志彻底吞噬!”
她猛地指向那幽深如同魔眼的石室入口,声音尖锐如刀,仿佛要用言语刺穿那黑暗的核心:“看看那里面!感受那股气息!那幽煌霸君的邪念!它要的就是这个!它用力量诱惑我们龙家一代代的宗主!让我们血脉相残,父食子,兄害弟!将家族中最有希望、最纯净的生命献上它的祭坛!你这样做,不是在打破诅咒!你是在喂养它!你是在满足它那永恒的、贪婪的食欲!你是在亲手把龙家,把你开创的帝国,推向更彻底、更黑暗的毁灭深渊!”
朱氏的控诉如同最后的警钟,敲响在龙复鼎的灵魂深处。
龙复鼎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母亲的话像最毒的蛇,精准地钻入他试图用宏大理性和帝王责任编织的铠甲缝隙。
石室深处,那股冰冷、混乱、充满纯粹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气息仿佛被朱氏的言语和龙复鼎怀中的“祭品”彻底激活了!它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饥渴!如同沉睡了万载的饥饿巨兽骤然嗅到了最鲜美的血食,在黑暗中兴奋地磨砺着獠牙,发出无声的咆哮!他袖中的白龙暖玉滚烫灼人,而石室深处与之同源的黑龙玄玉则传来更加强烈的、带着贪婪与催促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不断流逝的力量,因为这靠近和“献祭”的临近,竟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反向的“兴奋”与“渴求”!仿佛他的身体本身,也在渴望这场血祭的完成!
矛盾在他心中激烈交锋,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对撞:对永恒力量的渴望,对至高权柄的贪婪,对帝国倾覆的恐惧,对莫莲和另外两个孩子未来的担忧……这一切沉重的砝码,都压在那名为“父爱”的脆弱天平一端,而另一端,是伯言那轻如鸿毛却又重逾泰山的幼小生命。
“够了!”龙复鼎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打断了母亲泣血的控诉。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和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心事的狂躁和被逼到绝境的凶戾。
“我已别无选择!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灵力如指间流沙!若我力量尽失,龙国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沦为群雄逐鹿的战场!莫莲会怎样?伯昭、伯渝谁来庇护?!这该死的诅咒……唯有此法可解!牺牲一人,保全大局!这是最后的道路!”
他不再看母亲那绝望到令人心碎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筑起的决心崩塌。他抱着襁褓,迈开沉重的步伐,坚定不移地朝着那如同地狱之口的祭祀石室走去。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却又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不!复鼎!住手!你不能——!”朱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母爱压倒了恐惧。她如同护崽的母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上前,伸出枯瘦却有力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抓向龙复鼎怀中的襁褓!她要抢回她的孙子!
“滚开!”龙复鼎眼中凶光毕露,理智被狂躁和那股源自石室的催促彻底淹没。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完成献祭!他看也未看,抱着襁褓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手肘带着灌注了残余灵力的巨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向后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朱氏的闷哼戛然而止。她前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毫无保留的一击狠狠撞飞出去!枯瘦的身躯重重砸在数丈外冰冷的符文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瞬间从她嘴角溢出,她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眼前一黑,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软软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苍老的脸庞上,最后凝固的神情是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伯言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杀意和石室传来的恐怖吸力,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嘹亮而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在这充满古老封印和死亡气息的禁地中,如同为这场人伦惨剧敲响了最后的、绝望的丧钟。哭声刺破了秘境的宁静,也狠狠刺痛了龙复鼎早已麻木的心房,但他只是将襁褓抱得更紧,脚步更快地冲向那扇半掩的、通往黑暗的石门。
与此同时,泗州群山,龙家秘境入口之外。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潜伏在暗处的十名龙帝亲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警惕地监视着四周。他们呼吸绵长,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严令犹在耳边,擅闯者,格杀勿论。
突然!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响起!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夜空!一名潜伏在灌木丛后的侍卫脖颈处骤然出现一个对穿的血洞!没有鲜血狂喷,只有诡异的、如同被烧焦般的黑色边缘!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彻底瘫软,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至死都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敌袭!戒备!”侍卫首领反应极快,厉声嘶吼,瞬间拔出腰间长刀!其余侍卫也立刻从震惊中回神,纷纷亮出兵刃,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紧张地搜索着黑暗的源头。
“呵呵呵,是你们藏起来了吧?那个孩子?我刚刚追到附近,就感知不到这个孩子了!告诉我!我的好弟弟在哪里!”木偶人的声音在这个野外显得异常恐怖,让人更加慌张,哪怕是跟随龙帝一年的等于是炼气期巅峰的十近卫。
“这...这是什么鬼声音,什么孩子啊?”侍卫开始慌了起来,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加之深夜昏暗,更加是看不清楚。
“咔嚓!”
又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侧翼传来!一名侍卫的头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凸出的眼球中倒映出一个深褐色的、如同朽木般的身影一闪而逝!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剩余的侍卫!这不是人!这绝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和力量!
“在那边!”另一名侍卫发现了异常,指向一棵古树的阴影。他话音未落,那道深褐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人偶?深褐色的木质身躯布满奇异的纹理,关节处是粗糙的榫卯结构,脸上只有模糊不清的五官刻痕,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深得令人心悸的暗绿色光芒幽幽跳动!它没有武器,但那双枯枝般的手掌,此刻正滴落着粘稠的、混合着木屑与血肉的暗红色液体——那是刚刚扭断侍卫脖颈时沾染的!
“怪……怪物!”侍卫肝胆俱裂,下意识地挥刀斩去!刀锋带着劲风,狠狠劈向木偶人的肩膀!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长刀斩在木偶的木质肩膀上,竟只砍入浅浅一层,溅起几点木屑!仿佛砍中的是千年铁木!巨大的反震力让侍卫虎口崩裂!
木偶人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攻击激怒了。它那空洞的眼窝中绿芒大盛!枯木般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侍卫持刀的手腕!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侍卫的手腕连同小臂被硬生生捏碎、撕裂!断骨刺破皮肤,鲜血混合着骨渣喷溅而出!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但这仅仅是开始!
木偶人如同一个残忍的孩童在拆解玩具,动作迅捷而精准。它无视其他侍卫惊恐的围攻,那些刀剑砍在它身上如同挠痒,枯手抓住断臂侍卫的肩膀,猛地一撕!
“嗤啦——!”
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带着肩胛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侍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撞在岩石上,血肉模糊!
“你们是什么垃圾!不要当我的路!!”木偶人被这些拖住脚步的近卫们搞得尤为恼火。
屠杀开始了!
木偶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残影。它时而如鬼魅般出现在侍卫身后,枯指轻易洞穿心脏或咽喉;时而抓住侍卫四肢,如同撕扯布帛般将其活活分尸!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濒死的绝望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它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残肢断臂四处抛洒,内脏挂在树枝上,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它的动作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高效的、冰冷的、如同执行既定程序般的残忍!
仅仅几个呼吸间,九名精锐的龙帝亲卫,如同蝼蚁般被碾碎、肢解!血腥的屠宰场中,只剩下侍卫首领一人。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浑身浴血,多是同伴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看着那深褐色的木偶人踏着粘稠的血泊和内脏碎片,一步步向他走来,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侍卫首领的目光,下意识地、充满了求生本能地,飞快地瞥了一眼龙帝消失的那面石壁方向!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指向性的期盼——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瞬间被木偶人捕捉到了!
“哦~在那里啊!哈哈哈哈哈!”
它那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侍卫首领目光所指的方向——那面看似寻常的石壁!两点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那股让它追踪至此、却又在不久前突然消失无踪的、属于“云逸”第十次转世灵魂的微弱波动……似乎就在那石壁之后?!
“咔…咔……”木偶人发出干涩的、如同枯木摩擦的声响,瞬间舍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它僵硬地转动头颅,深褐色的木质身躯表面,细微的裂纹无声蔓延。它不再看濒死的侍卫首领一眼,径直朝着那面石壁,迈开了沉重而坚定的步伐。
侍卫首领劫后余生,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怪物走向石壁。然而,就在木偶人即将触碰到石壁的瞬间,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侍卫首领,使用自己的眼睛诡异的盯着他。
“你已经没用了,死吧!”随即地面上伸出藤蔓,将其直接分成了一堆肉块。
紧接着,它缓缓抬起一只枯木手臂,五指张开,对着石壁虚按。
一股无形的、带着腐朽与怨毒气息的奇异力量波动从它掌心散发出来。
“嗡——”
那面坚硬的石壁,竟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再次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一个与龙帝开启时一模一样的、边缘扭曲光线的门户,赫然显现!
木偶人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那片涟漪,身影瞬间消失。那门户随即恢复成冰冷的石壁,只留下山谷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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