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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石室秘踪 许杨探幽


屋外,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焦虑。朱云凡抱着依旧感觉沉重的冉光宝塔,靠在门边的一棵树上,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投向紧闭的门。他能隐约感觉到屋内那股属于朱氏的磅礴生命力量在急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伯言逐渐稳定强盛起来的气息,这让他既松了口气,又为那位初次见面却付出巨大的老人感到揪心。

小乔和梦璇并肩坐在屋前的石阶上,两双美眸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小乔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贝齿轻咬着下唇。梦璇相对沉静,但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肩膀同样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她们轮流为伯言输入灵力,深知其体内情况的凶险,此刻朱氏亲自出手,动静如此之大,结果未卜,每一分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

“奶奶……不会有事吧?”小乔终究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朱云凡摇了摇头,叹道:“伯言的祖母修为看起来筑基八九阶,但方才屋内传出的那股生命波动……近乎献祭。她为了伯言,怕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身为大明皇子,见识广博,对这类以命换命的秘法有所耳闻。

梦璇轻轻握住小乔冰凉的手,低声道:“奶奶对伯言的爱,超越一切。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她,并守在这里。”

就在三人全神贯注于屋内的情形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站在稍远处、似乎在默默观察巨舰停泊状况的许杨,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这片林间空地,身影没入了须臾幻境更深处。

许杨的脚步很轻,炼气三阶的修为在金丹修士的感知中本该如同暗夜明烛,但他此刻行走间,周身气息却奇异地与周围竹林、山石的气息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须臾幻境的一部分。这不是高深的遁术,更像是一种对环境的绝对熟悉与某种血脉或传承带来的天然亲和。

他穿过幽静的树林,绕过一片灵气氤氲的小湖,向着岛屿西北角一处略显荒僻的山坳行去。越往那个方向,周围的植被越发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古老、沉重、即使如今已淡化许多却依旧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终于,一片由无数高达数丈、表面光滑如镜的奇异石壁组成的区域出现在眼前。这些石壁并非天然形成,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古老符文——有的如龙蛇蜿蜒,有的似雷霆疾走,有的像火焰升腾,有的若水波荡漾。每一笔每一划都深深刻入石髓,即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隐隐流转着黯淡却不容忽视的灵光,散发出苍凉、悲壮、决绝的意志残留。这里便是龙家禁地外围的符文石壁迷阵,曾是隔绝一切外人的死亡屏障。

许杨在迷阵边缘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静静注视着这些沉默的巨石,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技术狂热或严肃刻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敬畏、追忆、感伤,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与他十七岁外表绝不相符的沧桑。

“符文石壁……龙家历代宗主以精血修为刻下的封印之痕,守护着最深处的罪与罚,血与泪。”

许杨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往事的沉重,“当年……我连靠近边缘都无法做到。那股针对非龙家血脉的反击之力,近乎天地之威,触之即死;没想到此刻...”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石壁表面,却在即将触及前停住。他闭目感应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

“果然……禁制消失了。不是失效,而是……被‘转移’了。封印的核心,那名为‘幽煌霸君’的恐怖存在,其意识与力量源头,已经不在石室深处,而是转移到了……”他转头,望向竹屋的方向,眼神深邃.

“伯言的体内吗...此地剩下的,不过是一个空壳,一个徒留血腥记忆的废墟;腾武,你当年封印之后,就带着龙氏一族建立龙国,成为开国之主,但是这封印却是你刚刚诞下子嗣之后不得不逼你自身祭献;幼主上位,这龙国又怎么旧持...你要是当年听我的,专注修行,不要罔顾那凡间权利,结果又会如何呢...”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掠,便轻易穿过了原本堪称绝地的符文迷阵。石壁沉默着,再无当年那足以令元婴修士却步的凛然威压与雷霆反击。

迷阵之后,山体向内凹陷,形成一处幽暗的入口。两扇厚重无比、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暗沉石门半掩着,门上雕刻着比石壁符文更加复杂、邪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曲的图案,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门内是浓稠如墨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许杨站在石门前,即使早有预料,依旧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那是无数惨烈献祭、绝望哭嚎、怨毒诅咒积淀下来的气息,即使罪魁祸首已离去,余韵仍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发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迈步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踏入石门,眼前并非狭隘的洞穴。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更加广阔高深,显然运用了高深的空间拓展秘法。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尘埃与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锈味。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奇异晶石构筑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邪异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许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祭坛最顶层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明显是用于放置某种特定物品的凹槽,形状……隐约像一枚玉佩。而凹槽上方,本该悬浮着某物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黑龙玄玉……果然不在了。”

许杨喃喃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室中引起轻微的回响。他走近祭坛,无视那依旧残留的、令人灵魂不适的邪异威压,仔细审视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锐利如工匠在审视最精密的零件,手指隔空虚划,仿佛在模拟那些符文的走向与灵路连接。

“献祭之坛……以龙家宗主之血为引,以嫡系血脉为祭品,剥离其生命本源与灵力,一部分反馈给献祭者,用以平息那可笑又可悲的‘诅咒反噬’或增强力量;另一部分……则喂养了封印其中的邪物,饮鸩止渴,加深羁绊与污染。”许杨的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事实,但眼底深处那抹冷意却愈发明显。

“初代龙腾武封印幽煌霸君,分阴阳双玉以镇之。白龙暖玉象征守护与秩序,传承宗主之位;黑龙玄玉容纳邪魔本源,是为枷锁,亦成祸根。龙家七代宗主……最终还是利欲熏心,将这石室视为获取力量、延续寿命的工具;父献子,没有代代相传的宗主自献,这龙家的荣耀底下,终究还是沾染了污秽...”

他绕到祭坛侧面,那里地面颜色似乎更深沉一些。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地面。灵力反馈回来极其微弱、却无法完全抹除的残留信息——绝望、稚嫩、无边的痛苦,以及一股纯正龙气的消散。

“就是这里了……当年,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伯言吧,就是在这里被他的亲生父亲,当今的龙帝,献祭给了这黑龙玄玉,或者说,献祭给了玄玉中囚禁的幽煌霸君。”

许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悲悯与冷怒的情绪。

“用亲儿子的命,来换取自己力量的稳固,来编织一个复仇与大业的借口……龙复鼎,你的道,你的皇图霸业,果然是用至亲的血泪铺就的;腾武,你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站起身,环顾这空旷、黑暗、死寂的石室。曾经,这里是龙家最核心也最黑暗的秘密所在,是维系着可怕平衡的封印核心,是权力交替与血腥传承的舞台。如今,邪魔已转移,封印已失效,只留下这冰冷的祭坛和弥漫不散的悲哀气息,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诉说着一个家族扭曲的宿命。

“伯言祖母……将伯言殿下从这绝地中带走,赋予他新的生命与身份,让他远离这肮脏的权谋与血腥的传承。您是对的。”

许杨对着空寂的石室轻声说道,仿佛在与那位此刻正在屋内为孙儿耗尽心力的老人对话。

“只是,命运之线早已缠绕。黑龙玄玉选择了他,幽煌霸君的意识缠绕着他,龙家的因果注定会找上他。您能护他一时,可能护他一世?龙帝的局,天下的大势,又会将他推向何方?”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他开始更仔细地搜索石室的其他角落,目光扫过墙壁上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那似乎描绘着初代封印的场景,检查祭坛底部一些可能隐藏的机关或暗格。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者验证某个猜想。

片刻后,他在祭坛背面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有不同、似乎可以活动的石板。他小心地撬开石板,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龛,放着一卷以某种兽皮鞣制、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卷轴,以及几块断裂的、刻有细小文字的玉简。

许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心地取出卷轴和玉简,并未立刻打开,而是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没有残留的恶毒禁制后,才迅速将其收入怀中一个贴身的储物袋。

“果然…你也怕这封印逃脱而出,在这里留下了线索...”许杨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少年人的得意,更像是一位老练的猎手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置的祭坛凹槽,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不祥回忆的石室。穿过符文石壁迷阵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轻声自语,这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黑龙玄玉已经认他为主,白龙暖玉尚在龙帝手。阴阳双玉,分则两伤,合则……未知。龙家的局,天下的棋,或许变数,就在这位身不由己的殿下身上了。许家等待多年的夙愿……会在此处得偿所愿吗?”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个严谨、略显古板的天马铸灵宫大师兄模样,加快脚步,朝着龙家故居方向返回。

当他重新出现在树林边缘时,屋门恰好“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推开。小三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却面带欣慰笑容的朱氏慢慢走出。后面,梦璇和小乔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但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平稳的伯言抬了出来。

“奶奶!”  “老夫人!”  小乔和朱云凡连忙上前。

朱氏虚弱地摆摆手,目光首先落在许杨身上,似乎对他从那个方向回来并不意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许杨坦然面对,微微躬身:“晚辈见此处灵气特异,一时好奇,稍作探查,让老夫人和各位担心了。”

朱氏没有追问,只是缓缓道:“言儿魂魄已稳,体内那股邪力被暂时压下,但根源未除,需静养并逐步炼化。老身……需要休息。”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小乔和梦璇的注意力立刻全被伯言和朱氏的状况吸引,连忙安排照料。朱云凡也上前帮忙。

许杨站在人群稍后,看着安然沉睡的伯言,又看了看几乎耗尽本源、昏昏欲睡的朱氏,再回想刚才在祭祀石室中的所见所感,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东归之路带来了生机,也似乎揭开了一层更深的面纱。这须臾幻境,是伯言的庇护所,却也仿佛是一个更大漩涡的平静中心。而他自己,似乎也早已身在这棋局之中,手持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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