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心壑难平 虫口窥真
远离了那片弥漫血腥与惊悸的洼地,伯言与君则借着“五行化影术”的遮掩,迅速没入一片更为茂密、灵气化作淡淡雾气的古树林中。直至确认身后无人追踪,两人才在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巨树虬根后显出身形。
君则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电光石火间的配合与惊险让她心绪未平,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伯言对那些受伤修士的态度。她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公子,方才……我们为何不顺势带上那几位受伤的道友?他们看起来不似恶人,又蒙公子相救,若能与他们同行,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伯言正以神识仔细扫描周围环境,闻言转过头,看向君则。林间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赤红衣袍上,映得他面色有些明暗不定。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人心隔肚皮,难测。你怎知那几人中,没有三虫宗混进来的眼线?又或者,没有如那周明般,包藏祸心、伺机而动之辈?方才混乱,人人自危,尚可同舟共济片刻。一旦危机稍解,利益当前,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歹念。出门在外,保全自身已是艰难,轻易信人,往往便是取祸之道。”
君则怔了怔,她自然明白修仙界险恶,但伯言这种近乎本能的、对陌生人的深刻不信任,还是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她想起最初在须臾岛,他百般试探、欲赶自己走;想起一路行来,他对他人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警惕。似乎要获得他真正的信任,难如登天。
“公子……”君则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直视伯言的眼睛.
“您……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何总是如此……难以相信他人?就连君则当初,也是……”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伯言沉默地看着她。林间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沉重无比的事实。
“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我自出生起,便被至亲之人规划想好了死法。”
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有冰冷的寒潭在其中旋转。
“我们龙家,曾经封印幽煌霸君获得了家族的无上天赋,这幽煌霸君本是第五代天柱帝君-若海,他在被某个邪恶之人设计被人界修士们夺走六根之后,从仙成魔,变成了幽煌霸君,被我龙家初代宗主龙腾武所封印,龙家因此获得了无上天赋,而代代宗主,都必须在诞下子嗣之后,以己之身祭献以确保封印。”
伯言异常认真的看着君则,稍有停顿,然后继续说。
“我的生父,所谓龙血盟的创立者,号称化神巅峰的修士——龙复鼎。他将婴儿时期的我作为其替代品,替他祭献;多亏了那些在幽煌霸君体内的历代大修士们,让我没死,反而成了移动的活封印;我自小在须臾幻境长大,遇到小乔后重回龙国,我爹接纳我,只是为了让我发挥一个棋子的作用,替攻略七国,也是为了待时机成熟,吸收我的修为,以期他自己能突破桎梏,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的一切,龙血盟盟主的身份,外界传闻的‘十七结婴’的天才之名,乃至这条几经生死的性命……起点,都源于我是一个被生父的‘替代祭品’,一个注定要被至亲吞噬的祭品。所以你不要被那些光鲜的名头迷惑,我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大贤。我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怕、也曾被至亲背叛得彻骨冰寒的人。”
他目光投向树林深处幽暗的地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
“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人可以有多自私,多冷酷,多……邪恶。在某些情境下,血脉相连的至亲尚不可信,何况萍水相逢的陌路?”
君则听得心神俱震,她知道龙帝那化神巅峰之命,也曾经听闻七国内的那场百万丧尸之乱,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血腥。被亲生父亲作为突破的祭品……这是何等的绝望与背叛!她看着伯言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那份深植于骨的孤独与戒备从何而来。
她心中酸楚,却又涌起一股冲动,试图去暖化那冰封的角落:“可是……公子,正因为您经历了这些,如今身边不也有了值得信任、愿意为您付出的人吗?梦璇姑娘、小乔姑娘、朱云凡副盟主、许杨前辈他们……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的信任与陪伴,才让公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不是吗?”
她眼中带着希冀的光。
伯言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复杂难明,并未否认,却也没有认同。他缓缓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换一个平凡的家庭出身,哪怕资质平庸,碌碌一生。”这话语中的苍凉与决绝,让君则心头一紧。
他继续道,声音更冷了几分:“我信任梦璇、小乔、云凡、许杨,是因为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有无法割舍的羁绊,但即便是我如今的大哥龙国帝君龙伯昭,二哥相国龙伯渝,我也并非全然信任。帝王心术,朝堂权衡,亲情在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未必牢靠。”
他看向君则,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斩断:“此处,没有我们,你我不是道侣,也算不得朋友。更确切地说,是你追随我。我允你跟随,是认可你的能力与决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来干涉我的判断,更不要试图……影响我的判断。那是九天玄女赋予的使命,是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沉重之物。”
他顿了顿,说出更冷酷的现实:“这世间,最稳固的关系,往往建立在利益绑定之上。无相宗奉我为老祖,是希望借我之名与龙血盟之势,在哲江立足发展;孙家依附,图的是龙血盟的商业网络与庇护,赚取海量资源。各取所需,如此而已。至于人性本善?”
他嗤笑一声,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讥诮,“那种话,我相信,但是少之又少。”
君则脸色微微发白,伯言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她心中某些温暖却或许天真的认知。她不甘心地追问:“那……聚英谷一战,公子为何要冒险救下我与五派众人?石浦秘境,为何又要设计除掉匪修,设法保全大家?若按公子所言,这些对您有何利益可言?”
伯言沉默片刻,移开视线,望向林梢缝隙中那片淡青色的秘境天空,声音平淡得近乎漠然:“修士也不过是寿命略长的凡人罢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顺手为之,仅此而已。并非出于什么善心,或许只是不愿见某些事情在眼前发生,扰我心境。救你们,与救路边将倾的蚁穴,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恰好我能做到,且做了。”
力所能及……顺手为之……君则心中一片冰凉,原来在他眼中,那些生死与共的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救援,竟只是“顺手”?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倔强的水光,声音带着颤意:“利益绑定……那是不是说,如果我对公子有所图谋,明确地说出我想从公子这里得到什么——比如资源、地位、功法,或者别的什么——反而更能让公子觉得可信,更能获得公子的‘信任’?”
她几乎是赌气般问出这句话,想看看他究竟能理智冷酷到何种地步。
伯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眼中的执拗,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轻,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穿了君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柔软。她猛地扭过头,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物化、连情感都被置于利益天平上衡量的冰冷现实。
“我……我知道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失望与伤心,不再看伯言,转身便朝着与伯言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很快没入林木深处。
伯言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呼唤。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他静静地望着君则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目光却缓缓移向自己侧后方不远处的一片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随即又恢复平静,身形微动,悄然隐入另一侧的树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
……
君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心中憋闷得难受,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胡乱地御使着灵力在林中穿行,直到一脚踢在一块半埋在腐叶中的坚硬岩石上,踉跄了一下,才不得不停下。
她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肩膀微微抽动。委屈、伤心、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在她心中翻腾。
“他怎么这样……”
她闷闷地自语,声音带着哭腔:“说话那么难听……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可是,骂归骂,伯言刚才那平静叙述过往的神情,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被至亲背叛,作为祭品而侥幸生还……那是何等残酷的童年与成长?
君则想起自己虽然家境不算顶好,但父母慈爱,师父关照,同门也算和睦。自己比伯言还年长几岁,可经历和心性,却仿佛远不如他成熟通透,甚至显得有些……孩子气了。她只顾着自己那点仰慕与亲近的心思,却未曾真正去理解他背负的过去与厚重的铠甲。
可是,理解归理解,他那句冰冷的“是”,依旧让她心寒。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踢到的那块“岩石”。
那“岩石”表面布满青苔,但边缘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纹路。
君则下意识地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
“岩石”猛地一动!
不,那不是岩石!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褐色甲虫!它背甲隆起如丘,上面覆满了伪装用的泥土、青苔和落叶,方才正一动不动,享受着爪下按住的一名已失去意识、气息微弱的筑基初期二阶女修!女修衣衫破损,身上有数道深深的伤口,显然是被这甲虫捕获的“食物”!
君则这一脚,正好惊扰了它用餐!
“吱——!”甲虫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抬起前半身,露出一对巨大狰狞、带着倒钩的漆黑颚钳,以及一双冰冷残暴的复眼!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君则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几乎是本能地,将伯言之前给她的五只灵虫一股脑地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银光毒蜂、蚀骨黑寡妇、幻影蜃蝶、金背穿山蚣、铁甲蛮牛虫同时现身。
然而,面对这只凶戾的金丹初期食肉甲虫,这些筑基期的灵虫刚刚放出,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只最靠前的银光毒蜂甚至还没来得及振翅,就被甲虫快如闪电的颚钳猛地夹住,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毒蜂瞬间被夹成两截,汁液四溅!
其余四只灵虫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蚀骨黑寡妇缩成一团,幻影蜃蝶鳞粉乱闪却无法制造有效幻象,金背穿山蚣拼命想往土里钻,铁甲蛮牛虫低头亮出撞角,却踌躇不前,战意全无!
灵虫之间等阶与先天实力的压制,在此刻显露无遗!
“不……不要过来!”君则脸色惨白,转身欲逃。
但那甲虫速度极快,一条尖端带着倒钩的长长节肢如同鞭子般甩出,瞬间勾住了君则淡蓝衣裙的下摆,猛地将她向后拉扯!
君则惊惶挣扎,却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落入那对恐怖颚钳的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伤人!”
一声清朗的厉喝响起!
只见一道炽热的火光从天而降,迅捷无比地轰击在甲虫勾住君则的节肢关节处!
“嗤啦!”火焰灼烧甲壳的声音响起,那节肢吃痛,不由得一松。
紧接着,一枚赤红如焰、雕刻着蛟龙纹路的宝珠和一柄通体晶莹、内蕴火光的玉尺同时出现,一左一右,带着磅礴的灵力波动,狠狠砸向甲虫的头颅与背甲连接处!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甲虫发出痛苦的嘶吼,坚硬无比的甲壳竟被砸得凹陷下去,裂纹蔓延,复眼也暗淡了一只。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相貌堂堂、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修,飘然落在君则身前,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姿态潇洒。他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四阶,方才出手的两件宝具——赤蛟焚天珠与玄火鉴,灵光灼灼,显然威力不凡。
那金丹初期的食肉甲虫遭受重创,凶性虽减,但自知不敌,竟不再纠缠,抓起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女修,迅速钻入旁边一个早就挖好的地洞,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君则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救下自己的修士背影,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心神,上前几步,敛衽行礼,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君则,感激不尽!”
那男修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颇为俊朗、带着和煦微笑的面容。他目光在君则姣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扫过,尤其在君则惊惶未定、梨花带雨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姑娘不必多礼。在下林运至,乃‘赤炎宗’内门长老。赤炎宗在哲江大陆,向来以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为己任,路见不平,自当出手。”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瞥了一眼甲虫消失的地洞方向,语气略带遗憾。
“可惜,让那孽畜带着‘诱饵’跑了。那女子是我早些时候遇见的散修,自愿助我引诱此地凶虫,本想一举擒获,没想到……唉,倒是让姑娘受惊了。”
君则闻言,心中稍安,赤炎宗的名头她隐约听过,似乎确实风评不错。
只是……用活人做诱饵?
林运至见她神色,微微一笑,解释道:“姑娘莫怪,那散修身受重伤,自知难以存活,自愿以此残躯为我等修士除害贡献最后力量,亦是其心可嘉。倒是姑娘你……”
他目光再次聚焦在君则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探究,“独自一人在这凶险秘境,可是与同伴走散了?方才观姑娘释放的灵虫,虽品阶不高,但种类搭配倒也别致,只是姑娘似乎并不擅驱使?”
君则刚想回答,林运至却不等她开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相逢即是有缘。姑娘体质似乎颇为特殊,清灵纯净,于我赤炎宗一门调和体内真火的辅助功法大有裨益。既然今日被我救下,便是天意。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我林运至在赤炎宗也算有些地位,定不会亏待于你。”
这番话,看似招揽,实则已带着强烈的占有与控制意味,尤其那目光在君则身上流连,已然超出了寻常的欣赏。
君则心中咯噔一下,警兆顿生。她忽然想起伯言之前假装鬼巢山轩英真人吓唬自己的事情,又想起伯言反复告诫的“人心险恶”。眼前这人,看似正义凛然,救了自己,但言语举止,却总透着几分古怪与……轻浮?那“诱饵”之说更是牵强。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又是公子在试探我?假装成什么赤炎宗长老,来看看我是否还会轻易信人?
想到这里,君则心中虽仍有惧意,却强行镇定下来,她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表情,对着凌云霄说道:“好了,公子,君则知错了。以后不会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也不会再任性跑开了。您……您就别再戏谑君则了,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仿佛真的在埋怨伯言的恶作剧。
林运至闻言,明显愣住了,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错愕、疑惑,随即迅速被一股阴沉的恼怒取代。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响亮!
君则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头都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不知好歹的蠢货!”林运至脸上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与嫌恶,他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本长老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公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对方瞬间变脸的狰狞,让君则彻底懵了,也瞬间清醒——这不是伯言!伯言就算试探,也绝不会用如此侮辱人的方式!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歹人!道貌岸然,比那周明更直接、更无耻!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比恐惧更快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伯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世道,真的如此可怕。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
就在林运至打完耳光,似乎准备进一步用强,或是拿出什么控制手段之时——
“啧啧,堂堂赤炎宗长老,金丹中期的高人,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娃,又是诱骗,又是耳光,可真够‘匡扶正义’的啊。”
一个略带沙哑、语气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一株古树的阴影中传来。
林运至霍然转身,浑身灵力瞬间提至巅峰,赤蛟焚天珠与玄火鉴悬浮身前,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给本长老滚出来!”
只见那阴影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着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描绘着扭曲漩涡图案的惨白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气息晦涩不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面具人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孔洞,先是扫了一眼捂着脸颊、眼中含泪、惊恐又带着一丝希冀望过来的君则,然后落在了如临大敌的凌云霄身上。
“本座,噬灵魔君座下亲传弟子,万噬真君——朱云凡。”面具人声音平淡地报出名号,却让林运至瞳孔骤缩!
噬灵魔君?!那个千年前凶名赫赫、传说中以吞噬修士灵力和生灵精气修炼的恐怖魔头?他的传人?!朱云凡?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不对,龙血盟副盟主好像就叫朱云凡?是同名?还是……假冒?
君则听到这个名号,更是浑身一颤。她瞬间想起了伯言在强盗湾冒充“万噬真君朱云凡”吓退匪首裘锤天的事情!也想起了伯言关于“利益”与“伪装”的冷酷言论。眼前这人,是真是假?是另一个歹人?还是……
她忽然明白,伯言之前那番冷酷的话语,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对这修仙界黑暗面最真实的认知。自己之前的失望与赌气,是多么可笑而不自知危险。
林运至惊疑不定,强自镇定,喝问道:“万噬真君?你想干什么?要找本长老的麻烦吗?!”
面具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诡异:“找你的麻烦?难道不是阁下,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位小道友吗?”
他抬手指了指君则,“从她与同伴分开,独自伤心乱跑,到你驱虫伤人、现身‘相救’,再到图穷匕见……步步算计,真是辛苦。明明金丹中期四阶的修为,不去秘境深处寻找机缘,却在此贪恋女色,行此卑劣之事,赤炎宗的脸,怕是都要被你丢尽了吧?”
林运至被说破行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杀机毕露。他看出这面具人修为似乎并未达到金丹后期,心中忌惮稍减,恶向胆边生:“是又如何?这秘境之中,修士殒命,十有八九是死于虫口,谁会追究?你既然要多管闲事,那就休怪本长老手下无情!正好,看你藏头露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你,说不定还能得些宝物!”
他不再废话,怒喝一声:“赤蛟焚天,玄火鉴形!给我烧!”
赤蛟焚天珠红光大盛,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焰蛟龙,张牙舞爪扑向面具人!玄火鉴则悬于空中,镜面投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火光,后发先至,直射面具人胸膛!这两击配合默契,威力惊人,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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