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找到义忠亲王——活着带回来。”
他哪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跟皇帝喝酒喝到一半,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在宫外,浑身酸痛,脑袋嗡嗡作响,连站都费劲。
这几天大门未出,憋屈得要死。
“行了,别说这些了。”元康帝一挥手,转移话题,“牛爱卿,朕打算命你统领江南大营,即日出征山东,剿灭叛逆。”
话音落下,牛继宗猛地抬头,目光直射贾毅。
怎么不是你去?
可当他瞥见贾毅身上那袭明黄四爪衣袍时,心头一震,瞬间明白。
皇帝信不过他了。
可让我去……真的合适?
他心中泛起嘀咕:我跟水溶那边可从无往来,但皇家会不会怀疑我也暗通款曲?
正犹豫间,元康帝又道:“你不必担忧,朕已决意与太上皇商议,调九边三十万边军回援。”
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单靠江南大营,他不信能赢。
必须有铁骑压阵。
“陛下,”赵又廷突然插话,“镇国公的忠勇大营不是还在神京?不如抽调一部,协同作战!”
空气骤然凝固。
贾毅依旧坐着,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面无表情。
元康帝却猛地拍案:“不行!”
声音炸裂,震得烛火乱颤。
“神京都只剩忠勇大营拱卫京畿,绝不可动!”
谁都听出来了——如今的朝廷,已经经不起半点动荡。一旦忠勇大营离京,京城空虚,万一再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朕会下旨各地督抚,令其募兵勤王,速入山东。”元康帝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默然。
道理他们都懂。
于是会议转入细节部署:粮草调度、行军路线、情报传递……
贾毅坐在角落,听着一众大臣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嘴角微扬,眼里却毫无波澜。
无聊。
极无聊。
这场博弈,他早已出局。
可皇帝偏偏召他来——看戏?立威?还是……试探?
他懒得猜。
只是心底冷冷一笑:
你们争吧。
真正的大火,还没烧起来呢。
本想甩袖走人的。
可转念一想,还得叮嘱牛继宗几句,只能按捺住性子,站在宫门外等。
天色将沉,暮云四合,内阁那帮老狐狸总算吵完了。
贾毅和牛继宗并肩踏出皇宫,石阶上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
“世叔,山东这一趟,千万当心水溶的兵马。”
“他把火药搬上战场了。”
“京营溃败,就栽在这玩意儿上。”
贾毅语气低沉,眼神如刀。
“等等——毅哥儿你刚才说啥?”
“火药?做鞭炮那个火药?”
牛继宗瞪大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不就是过年噼里啪啦响几声的东西吗?
顶多炸个手心黑,能掀起多大风浪?
“你还记得我上次回神京,半道遇袭的事?”
贾毅侧过脸,声音冷了几分。
“记得啊!”
“不是说雷公震怒,天降灾祸么?”
牛继宗挠头应道。
“错。”
“那是水溶用火药设伏,要取我性命。”
“那一炸,上百百姓当场惨死,伤者数百。”
“整条街塌了三分之一,尸首混在瓦砾里都分不清。”
空气骤然凝滞。
牛继宗脸色变了,喉头滚动,像是吞了口铁块。
“毅哥儿……这火药……真有这等威力?”
“嗯。”
“我这辈子头一回,尝到什么叫心惊肉跳。”
贾毅眸光微闪,嗓音压低,“赤兔……死在那场爆燃里了。”
风掠过殿角铜铃,叮当一声碎响。
牛继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那水溶岂不是横着走?老子去平叛,不是送人头?”
他忽然懂了——怪不得王子腾连祖坟都不要,转身就投了水溶。
原来人家手里攥着阎王帖!
“倒也不必怕成这样。”
贾毅抬手按他肩头,“交手时别被牵着鼻子走。”
“一旦发现对方诱敌深入,立刻撤军,一秒别耽搁。”
牛继宗重重点头,额角已沁出冷汗。
话刚说完,贾毅转身欲走。
忽听得身后脚步急促,戴权一路小跑冲出宫门,袍角翻飞,活像只扑火的纸鹞。
“王爷!王爷留步!”
“皇爷召您即刻入见!”
他满脸堆笑,巴结得近乎谄媚。
贾毅眉头一拧,心里翻了个白眼:“太上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在宫里时不见动静,刚踏出门槛,立马派人来抓?”
【叮!宿主辱骂太上皇,触发奖励:明末火器宗师——赵士桢,已绑定!】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贾毅眼角都扬了起来。
绝了!这系统简直是读心术成精!
我正愁没技术流支援,你直接给我空投个火器老祖?
戴权低头缩肩,大气不敢出。
这位镇国王爷……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毅哥儿,你这脾气……”
牛继宗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是天命之子,连太上皇都得捧着哄着。
“行了,我走了。”
他抱拳一礼,翻身上马。
今夜便要疾驰南下,与江南大营会师。
“走好。”
贾毅挥了挥手,心情大好,连进宫都不觉得烦了。
“王爷请随咱家来!”
戴权乐得差点蹦起来,抢在前头引路,脚步快得几乎同手同脚。
生怕这位祖宗反悔,一个不爽扭头就溜。
毕竟太上皇还在大殿里踱步如困龙,焦躁得不行。
“贾毅!可算等到你了!”
贾毅才迈进殿门,太上皇便迎面扑来,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朕……有大事相托!”
贾毅挑眉。
能让太上皇用“托”字的,怕是真棘手了。
“您说。”
“朕要你亲自走一趟山东。”
“找到义忠亲王——活着带回来。”
“江南大营已经动身,正往山东去了。”
“只要义忠亲王还活着,大军就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贾毅站在殿中,眉眼不动,心里却冷笑一声——他巴不得那亲王死在山东,尸骨无存才清净。
朝堂最怕的就是变天。
可要是亲王一死,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太上皇目光如刀,一眼就看穿了贾毅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狗屁表情。
他背过手,缓缓踱步,目光落在金銮殿上那把龙椅上,眼神忽然一沉。
就是这把椅子……害死了他最骄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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