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线索
“等我十五分钟。”
姜晚回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
门口的小战士有些为难。
“那边挺着急的……”
姜晚声线冷淡：“急也等着。”
她现在走了，如果李耀不熟悉后续的修复流程，这块布料就毁了。
文物这种东西，毁一份就少一份，没有重来的机会。
“姜同志是怕工作出纰漏，不是对你有情绪。”李耀看姜晚满心都沉浸在工作里，替她跟小战士解释了几句。
“那好吧。”小战士只能点头。
又不是来抓人的，总不能把人直接拖走。
他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看姜晚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忙，看着看着，就有点拔不开眼睛。
只见姜晚把浸泡过鱼鳔胶的布料取出，放在挑去纱线的细纱网上。
而后取来宣纸，小心翼翼的吸取布料上的胶液。
李耀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好像他喘口气就能把布料给吹散了。
唯独姜晚自己，动作万分轻柔，但神色不见半分紧张。
驾轻就熟，行云流水。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切就像是一幅陈旧的，流动的画作。
很是动人。
胶液吸取完毕，姜晚转身去洗手，对李耀嘱咐：“接下来和你学的一样，把布料阴干。以咱们这边的气候，48小时就差不多了。”
“好的好的。”李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狗腿的递上毛巾给她擦手，“姜同志你快去忙吧，顾首长那边怕是要等急了。”
说好要送饭的顾沉舟没来，姜晚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事情绊住了脚。
现在还专门让人找她，难道是炸弹案有新的进展。
可她又不会查案，有新进展也不需要和她汇报。
带着满肚子疑问到保卫处，姜晚刚进门就被一屋子男人齐刷刷转头盯住。
那感觉，是有点惊悚的。
她在人群里找到向军长身侧的顾沉舟，直接问：“找我是有什么事？”
顾沉舟把她带到桌边坐下，示意她看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污损严重的碎布，说碎布都有点抬举，大小也就和指甲盖差不多。
“今天在大院里排查那些孩子们，有了新线索。”
有几个孩子在姜晚说发现炸弹的那天清晨，结伴溜出去玩。
他们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对方似乎很着急去做什么事，又有些心神不能的，路上摔了一跤。
“孩子们说，那人摔倒后看见他们，爬起来就跑，连衣服被刮破都不心疼。”
“他们捡到布料后，觉得这是战利品，用剪刀裁开，一人一块做留念。”
说是留念，其实都没在意，所以东跑西颠的大部分都丢了。
现在摆在姜晚面前的，是最后一块。
顾沉舟身后的一个男人苦着脸道：“这是我们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太脏了，连本色都看不清楚。”
这回姜晚明白为什么顾沉舟要找她了。
是让她来干活的。
“你们想要修复布料？”
向军长颔首：“不要有压力，反正也是没救了的。死马当活马医，修复不出来，也没人会怪你。”
顾沉舟看着姜晚的眼神略带歉意。
他给姜晚带饭的路上得知有证据，就赶紧过来看看。
向军长随口问姜晚在干什么，他如实回答。
保卫处的人都拿这块碎布没办法，向军长点名要让姜晚过来。
“好，我尽力试试。”
事关自己清白，姜晚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为难。
交给不懂的人毁了证据，那才是让她难受。
“让人去一趟修复室，找李耀拿我熬剩下的鱼鳔胶，还有皂角。”
“还需要陈醋、白醋、小苏打、酒精。”
她一边抽出口袋里的白手套，一边吩咐人干活。
其他人还在想她是跟谁说话的时候，顾沉舟已经招来小战士交代话了。
方才站在顾沉舟身后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笑着和向军长说小话。
“看他殷勤的，难怪人家能熬出头等到媳妇变好呢！”
向军长好笑的瞪他一眼，视线落回到正逆光检查布料性状的姜晚脸上。
这小姑娘是变好了，还是……另有隐情。
现在说不准。
东西到位，连带李耀也到位了。
因为得知姜晚是要修复布料，他屁颠颠跟着来打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知识能学到。
空气里弥漫着醋酸味儿，有人不太信任姜晚。
“搞这么多油盐酱醋的，她把修复证据当成厨房做饭了啊？”
“顾沉舟对这个媳妇言听计从的，他敢说，军长敢信，要是证据毁了……”
姜晚正在跟李耀说该用什么比例调配溶液，听到这句话，抬头望过去。
“要是证据修复好了，你脑袋摘下来给我当球踢吗？”
在这个屋子里的，就没有职级太低的。
被向来全军区都看不上的姜晚拿话顶回来，当场脸就绿了。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的！”
向军长咳嗽一声：“好了，有什么责任我担着，哪来这么多屁话。”
说话的人闹了个没脸，不敢再出声。
姜晚朝着向军长感激的一点头，继续跟李耀说：“本来应该是准备草酸和氨水，但现在条件有限，布料污损没那么严重，所以用食醋、小苏打容易代替也可以。”
“至于怎么用酒精清洁，你肯定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李耀连连点头：“这些我是学过的。”
在心思各异的目光注视中，姜晚不慌不乱的把她的文物修复知识，换了新的领域运用。
省去熬鱼鳔胶的时间，修复过程就显得很快。
证据室不太通风，夏天温度高，姜晚还要保持在灯光最明亮的地方作业。
没多久，她就开始出汗。
用自配溶液点涂清洁布料上的墨水、锈迹时，几缕头发黏在姜晚的脸颊上，让她有点不舒服。
顾沉舟从旁边伸手过来，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又轻柔的给她擦汗。
这一幕把在场众人看得眼珠子都瞪凸了。
和向军长站在一起的男人黑着脸骂。
“这个王八犊子，前年在战场上，他给我上药那回，差点把棉签捅到弹孔里去！”
给他媳妇擦汗就轻手轻脚，跟伺候仙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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