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菩萨收走他吧
顾沉舟一路把人送到大院门口。
北方天亮得早，快要三点了，抬头就能望到天边已经泛起一点浅淡的红。
像是亮橘色被稀释之后，再混上高光，涂抹在地平线。
姜晚知道顾沉舟是不会缺席训练的，先前伤那么重，都没有请过假。
她推推男人的胳膊：“你回去吧，很快就要早训了，能睡一会是一会。”
顾沉舟捏着她的手指，不怎么用力，好似捏住小动物的命门般轻轻的揉。
“包里给你放了薄荷糖和风油精，晕车或者需要提神都能用。”
就是不如薄荷叶起效快又不刺激，但大晚上的，他来不及去摘了。
姜晚点点头：“好，我会记得用。”
“给你带了钱，吃不惯就到附近找找有没有做菜好吃的老乡，给点钱托人家帮你做点好的。”
野外考古是吃什么，顾沉舟并不清楚。
但这种条件艰苦的大锅饭，肯定不会合姜晚的胃口。
姜晚继续点头：“好，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顾沉舟冷不丁的说。
“伤快好了。”
他目光如诱人深陷的深渊，把姜晚笼罩其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比以前任何一次受伤好的都快。”
被他捏住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姜晚垂眸不敢和他对视，笑得有些不自然。
“因为以前没人像我这么细心照顾你啊。”
老天爷啊，哪个菩萨快来把这个男人收走吧。
刚才跟她亲得如胶似漆的，这会儿逮到机会又来试探她。
老天爷没来，李耀来了。
李耀从吉普车副驾驶跳下来，接过沉甸甸的行李。
不需要顾沉舟嘱咐，李耀先拍胸脯保证：“顾首长，我一定好好照顾姜同志，您放心。”
“嗯。”
顾沉舟回应的有些冷淡。
李耀并不在意，顾首长就是这样的性格。
坐在驾驶位的小战士默默看着这一切，脑海里晃过顾首长抱着嫂子亲得陶醉的画面。
“开车稳一点，不要只顾着赶时间，安全第一。”
顾首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猛地一激灵。
在顾沉舟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神中，小战士无声的，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首长，我懂，我会保密。
夜色很好的掩盖了顾沉舟红彤彤的耳朵尖，让人看不出他有多尴尬。
所有人里面，只有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的李耀，连眼神都是清澈的。
上车后，他借着灯光看出姜晚有点不对劲。
“姜同志，你……”
他不好直接说人家女同志的嘴唇太红，显得轻挑。
于是改口道：“是不是路上被蚊子咬了？”
姜晚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小战士用手指在他自己嘴唇上点了两下，姜晚刚消下去没多久的脸红又回来了。
“啊，是的，这夏天蚊子课太多了，哈哈哈……”
她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在心里尖锐爆鸣。
顾沉舟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给你续命，我付出了太多！
好在李耀的心思都在考古和文物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算是放过姜晚一条狗命。
“古墓是上个星期发现的，有村民想要在地里打一口深井，方便灌溉。”
“水还没挖到呢，先挖到骨头了。”
“他们也是胆子大，只当那边是以前打仗时候埋过人，换了个地方继续挖。”
“嘿，您猜怎么着？”
“又挖到骨头了！”
吉普车在没有路灯的泥土路上颠簸，李耀的声音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听着有种惊悚的喜感。
姜晚曾经在父母那里听说过这种事情。
这几代经历过战争的人，对生死非常敬畏，同时，又非常懂得死人该给活人让路。
所以，挖到骨头就换个地方继续这种做法，并不让她感到意外。
她更好奇的是：“那是怎么想到上报可能有古墓的？”
“他们村里有下乡后没走的学生，就在村里安家落户了。看到挖出来的除了骨头，还有一些碎瓷片，就说可能是个墓。”
这会儿的人名下的土地都还比较多，一家子人都在一起，那就更多了。
十几亩地换来换去都能挖到这些东西，自然会有人感觉不对劲。
姜晚翻开新买的记事本，努力克服吉普车的颠簸摇晃，从发现古墓开始做完整记录。
“对古墓的年代有初步推测了吗？”
李耀说：“我老师说应该是明代的。”
记录完初步信息，姜晚打了个呵欠。
出去逛了一天，回来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叫起来，她是真的困。
李耀对于自己大半夜把一个女同志喊起来工作这件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姜同志，你先睡一会，到地方我再喊你。”
他话音未落，姜晚正好被车子颠得一脑门撞上车顶，疼的直咬牙。
小战士愧疚道：“嫂子，这路太破了，您没事吧？”
姜晚不是个无理取闹的，笑道：“我脑袋结实着呢，你放心开，没事。”
自己直面姜晚的改变，小战士才明白最近军区传闻的，说姜晚变了个人是什么意思。
换做以前，他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样的嫂子真好，希望嫂子别变回去了。
这种随时能把人撞出满头包的路况，自然是没法睡的。
姜晚被晃得难受，吉普车里的柴油味又难闻。
她手伸进包里，薄荷糖被放在最上层，一下子就找到了。
“你俩也吃一点吧，提神还防晕车。”
玻璃纸包着的糖果闪着星星似的光，躺在姜晚白皙的掌心，被送到前座。
“谢谢姜同志。”
“谢谢嫂子！”
清晨五点多，天光大亮，吉普车终于停在一个小村子旁边。
姜晚被摇晃的一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下车的时候浑身关节都不怎么听话，差点头朝下摔出去。
小战士拉着她的胳膊。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姜晚扶着车门站直了身子，抬手搭在眉骨上方，逆着阳光望过去。
这村子不算大，房子有红砖的也有泥土房子。
像是走在时代前进的岔路口上，有人蒸蒸日上，有人稍稍落后。
李耀问道：“姜同志，你在看什么？”
姜晚放下手，笑道：“看这村子风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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