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没天理了
姜晚的笑容，实在是让董利民感到扎心。
“唉，行吧，老头子想住你这儿，我也不能把他给绑着扛走。”
一个刚收没几天的学生，在老头子心里比他这个儿子还值得亲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姜晚还有个好奇的事情。
“你和老师是父子关系，在徐家村的时候怎么没和我们说呢？”
“这个啊……”董利民有些感慨的长出一口气，“习惯了。”
姜晚更听不懂了。
董利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半弯着腰，胳膊肘搭在膝盖上，表情有些复杂。
“老头子前些年被下放过，这个你知道吧？”
“嗯，知道。”
董利民想起那段日子，心里的苦还是会溢到脸上来。
“我那时在部队就是副团，他为了保住我，替我登报和他断绝关系了。”
“他平反回来之后，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出我和他是父子。”
说白了，就是时局动荡给董明建心里留下了阴影，怕有一天又发生点什么，会牵连到董利民。
姜晚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只在书上看到过。
所以，她从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因，让父子两人习惯于在大众视野中做陌生人。
“抱歉，是我多嘴了。”
董利民不当回事的一摆手：“这有什么，你都是他学生了，早晚要知道的。”
他把最后半杯水一饮而尽，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这是老头子在你这住着的生活费，他在军区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夫妻俩了。”
顾沉舟把钱推回去。
“董教授是晚晚的老师，就是她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长辈住在家里，没有收生活费这个说法。”
董利民挥开他的手，把钱硬塞进姜晚手里。
“我这个做儿子的照顾不到老头子，连钱都不出，那就不像话了。”
“小师妹，拿着。”
这称呼让顾沉舟侧目。
董利民很嚣张，当面说人间坏话。
“小师妹你可别学顾沉舟，不把钱当钱，这样的人不会过日子！”
全军区都知道，在准备结婚的时候，顾沉舟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什么都要买，还都是选好的。
那时候大家就在背后说，顾首长实在不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
也就董利民敢把这话当面说给顾沉舟听。
顾沉舟见姜晚竟然是若有所思，还有些赞同。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拽着董利民的胳膊往外拖。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大晚上的赶紧回去睡觉！”
别整天在别人家，挑拨别人夫妻感情！
一点好事不干！
俩人刚到院子里，董利民就把顾沉舟的手给扒拉开。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你轻点，也不怕把伤口崩开！”
“没见过像你顾沉舟这样生怕媳妇嫌弃一点的，大男人没一点出息！”
顾沉舟两手插兜，冷笑道：“你当然不怕媳妇嫌弃，你就没媳妇。”
董利民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
“老头子就拜托给你们了，有什么事一定及时通知我。”
那么大岁数，随时都可能生病。
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往学生家里住，太没个正形了。
顾沉舟点头：“放心吧。”
说完，就把人往院门外推。
隔壁杜政委加完班回来，就看见这俩人拉拉扯扯的。
“你俩干啥呢？”
董利民一摊手：“顾首长单方面殴打我。”
杜政委无语。
“他都伤成啥样了，还殴打你？”
杜政委在俩人之间反复打量，顾沉舟的老成持重是出了名的，肯定是董利民没事跑来瞎闹。
“你赶紧回去吧，怎么还来欺负伤员呢！”
董利民只觉得这世界真是没天理了。
“好好好，我走！”
说好的战友情呢，为什么全都给顾沉舟了啊！
他要回宿舍去蒙着被子哭！
董利民那背影很是落寞，顾沉舟站在门口笑着摇头。
“沉舟，你伤怎么样了？”杜政委问道。
“恢复得挺好。”
顾沉舟在胳膊上“啪”的一声拍死个蚊子，想起送姜晚去徐家村之前借的那罐子雄黄粉。
“我让卢秦川给你送雄黄粉，他拿过来了吗？”
杜政委往他家那边抬了抬下巴，笑道：“拿了，你嫂子还说呢，借出去一斤，回来二斤，这买卖划算。”
顾沉舟道：“当时晚晚着急走，我把东西全拿了，搞得你们日子不方便，多给点是应该的。”
说到姜晚，杜政委往顾家亮着灯的堂屋望了一眼。
“你和姜晚现在还好？”
他媳妇说这些天都没听到两口子干仗了，准确的说，是没听到姜晚甩锅砸盆打顾沉舟了。
顾沉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他站着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姜晚在客厅里埋头写写画画。
黑漆漆的夜色中，唯有姜晚在的地方，有温暖的灯光。
顾沉舟冷峻的五官柔和些许。
“挺好的。”
“那就行，以后两口子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你工作上也能更专注。”杜政委很是替他高兴。
从前姜晚那都不是一句“作妖”能形容的。
整个军区谁不说顾沉舟过得惨，还有些人在背后笑话他，娶个媳妇是为了回家供着，给媳妇当孙子。
那话实在是难听，杜政委都听不下去。
杜政委媳妇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发现他站在那不回家，不满意的喊他。
“干啥呢，学大禹啊，三过家门而不入！赶紧的，孩子还等你一起吃饭呢！”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各自转头回家。
姜晚刚写完一种对字画的修复方法，听到脚步声抬头，发现顾沉舟看上去挺高兴的。
这男人不是那种有什么事儿都放在脸上的人。
相处这么久，姜晚才摸到一点门道。
他高兴的时候，眼睛会比平时更亮，斜飞入鬓的浓眉会多一点很难发现的弯弯的弧度。
姜晚扣上钢笔盖，稀奇道：“在门口聊天这么开心吗？”
顾沉舟坐在姜晚身边，放松的靠着沙发柔软的靠背。
“杜政委说，以后咱们两口子能一起把日子过好。”
他很喜欢这句话，喜欢想那个属于他和姜晚的“以后”。
顾沉舟含笑转头，看到姜晚躲闪的视线。
唇畔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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