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想回家
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顾沉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直接抱着她走出军区监狱。
卢秦川在车里等着他们，见嫂子是被顾沉舟抱出来的，吓了一大跳。
他蹿下车到后座打开车门，发现姜晚的脸色白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心都要不会跳了。
“首长，嫂子这是咋了，咱们去医院吗？”
向婉婉这个灾星，怎么都要死了还在祸害嫂子啊！
姜晚声线虚浮，但语气异常坚定。
“不，回家。”
她现在就要回家，事情不对，她要找一个能让她静下心来的地方，好好想想。
顾沉舟把姜晚抱在怀里，不断搓着她冰凉的双手。
他对卢秦川重复：“回家。”
向婉婉最后喊的那些话，别人听到只会以为那是对他们夫妻俩的诅咒。
是一个失败者不甘心，却有无计可施的时候，最后的无能狂怒。
但顾沉舟心里明白，姜晚的来历很特殊。
害怕的人不仅仅是姜晚，他同样心中很不安稳。
向婉婉说姜晚只能最多活三年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知道什么。
姜晚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姜晚当然是不知道的。
一直以来，她都相信着系统所说的一切，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只盼望有一天达成系统要求，就能够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
向婉婉就像是一个运行正常的系统里，突然出现的极端“bug”。
车子平稳而快速的开在回家属院的路上，卢秦川从后视镜观察顾沉舟和姜晚的样子，一颗心快要掉进冰窟。
向婉婉到底说什么了，怎么首长也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车子开到顾沉舟和姜晚家门口，卢秦川小声提醒。
“首长，到了。”
姜晚还有些失神，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让她的整个脑袋都在隐隐作痛。
顾沉舟依旧抱着姜晚下车，用眼神示意卢秦川可以走了。
“可别出什么事啊。”卢秦川不放心的回到车上，握着方向盘喃喃。
顾沉舟直接把姜晚抱进了卧室。
盛夏时节，怀里的人浑身冷得吓人。
向婉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顾沉舟的心底蔓延出无限的恐惧。
“晚晚，你还好吗？”
他后悔听从姜晚的话，没有直接去医院了。
熟悉的环境，让姜晚回神了一点。
她不敢去看顾沉舟的眼睛，只恳求道：“让我安静一会，行吗？”
顾沉舟很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姜晚。
他怕一个错眼，这人就消失了。
但姜晚的动作充满了抗拒，她只用后脑勺对着他，完全拒绝和他有任何交流。
顾沉舟放在床上的手倏然攥成拳头，手臂到手背的青筋鼓起。
他几乎是哀求的问：“我去做饭，做好了，我就来叫你去吃晚饭，行吗？”
“好。”
姜晚轻声答应。
顾沉舟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手停在半空许久，还是收了回去。
关门声传来，姜晚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软的靠在床头。
她心里喊着。
“系统，你出来。”
“你出来，你把向婉婉的事情解释清楚！”
“为什么向婉婉笃定我三年就一定会死，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如果说，向婉婉最初点明她们俩都知道未来发展，姜晚还能镇定应对。
当向婉婉笃定她一定会死在三年内，那一声声的野兽般的吼叫，真的让姜晚感到恐惧了。
“系统，如果你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就不再给顾沉舟续命。”
【系统警告，续缘对象顾沉舟，当前寿命余额未达成任务目标，宿主若选择放弃完成任务，将被视为消极对待，系统会对宿主进行抹杀。】
一直以来，系统都是这样机械冰冷，毫无沟通可能的。
姜晚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到了这一刻，在她快要被经历的事情折磨疯了的时候，系统竟然还在威胁说要抹杀她。
抹杀。
这个词让姜晚突然想起了向婉婉的死。
她用亲生父亲的配枪，在父亲握着枪的时候，按下扳机。
这死亡来的太过仓促，也太过蹊跷。
她明明那么想活下去的，明明前几分钟，还在努力蛊惑自己帮着她活下去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转眼就用那么惨烈的方式自杀呢？
除非……系统抹杀。
姜晚从来到这时代就一直压抑着的恐惧，快要生生把她碾碎了。
她浑身都在发抖，愤怒混着恐惧，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湖，她的四肢麻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溺死。
姜晚声音艰涩的问：“向婉婉是不是也有系统任务？”
系统安静无声。
姜晚快要被这种死一般的安静逼疯了。
“要么你就抹杀我，要么你告诉我，向婉婉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房门外，想要给姜晚送杯水的顾沉舟被牢牢钉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门板。
什么抹杀。
姜晚又在和那个神秘的存在对话吗？
为什么会提到这种词，那个神秘存在想要干什么？
他握住门把手，想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姜晚又说。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救了顾沉舟，我就可以回去。”
“我已经很努力在帮他了。”
房间里，姜晚蜷缩成一团，捂着脸压抑的哭出声。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毫无波澜的接受，完全换一个世界生活。
她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生活在每天发愁点什么外卖的和平时代。
这里没有她认识的人，亲人，朋友，同学，同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落后的，每个人都因为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对她充满敌意。
她不仅要拼命地对一个陌生男性主动亲密，以换取自己能够回家的筹码，还要不断地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合理化。
不然，随时都可能再次被当成敌特，有生命危险。
“我想回家……如果你不会放我回家，你就抹杀我吧！”
门外，顾沉舟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生生攥碎。
温水冲刷着他掌心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洼。
门内，姜晚终于听到了系统的回应。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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