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恩爱夫妻
董利民就这么在家里住下了。
白天去文物修复办公室骂徒弟，晚上回家从姜晚的书架上掏本书看。
小老头儿的日子过得美滋滋。
姜晚忙碌数日，排练初见成效，只等八一晚会顺利结束，就能去参加三峡考古勘探，同样是天天都心情愉快。
7月29号这天，姜晚回家就看到原本宽敞的堂屋里挤满了人。
她一只脚踏进门口，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开朗中带着点畏惧。
“嫂子好！”
声音倒是不拘谨，都快要掀翻房盖了。
气得董明建踩着拖鞋从次卧跑出来，用钢笔指着这帮臭小子骂。
“你们又不是在训练场，小点声！”
吓得他差点把古籍给撕坏了，怎么都跟他儿子那个混球似的。
姜晚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拉着董明建的胳膊往沙发拽，还顺手摘掉了小老头儿滑到鼻尖的眼镜。
“老师，今晚有奥运转播看呢，别看书啦，来看看咱们的奥运健儿在国际赛场上的风采！”
“我不看，你们看吧。”董明建梗着脖子，连电视屏幕都不看，只交代姜晚，“这几天比完赛的结果，你告诉我一声。”
犹豫了下，他改口道：“好结果，就告诉我一声。”
董明建那是不想看吗？
他不敢看！
这可是新华国第一次全代表团走上世界赛场。
再往前追溯，就是1952年的赫尔辛基。
老头儿是守着新闻等赛况的，结果那次因为迟到只参加了游泳比赛，还没有得到成绩。
想到当时国际上对华国的轻蔑，董明建心脏就又开始疼了。
姜晚看出了董明建的纠结，对卢秦川他们招手。
“帮我看住这小老头儿，不能让他回去啊！我去厨房给你们找点零食吃。”
有嫂子发话，卢秦川等人哪敢不听。
于是，董明建一个弱小可怜的年迈老头，只能在一群傻小子的虎视眈眈中，被迫留在客厅。
面对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电视机。
姜晚以为顾沉舟不在堂屋，肯定是在厨房，没想到，这里也没有人。
她心里感到奇怪，转了一圈，用两个大号竹编笸箩装上家里储备的坚果和水果，用来招待顾沉舟手底下的这帮下属。
装完发现，东西太多，她拿不了。
厨房门口冒出来个求救的姜晚。
“谁来帮我端一下，我拿不动！”
王明泽点了两个人：“去给嫂子帮忙。”
“是！”
有人搬东西，姜晚无事一身轻，空着手出来。
她对王明泽问：“顾沉舟人呢？”
“嫂子，首长跟杜政委有点事要商量，一会就回来。”
姜晚下意识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能绊住顾沉舟的多半是公事。
而部队里的公事，很多都涉及到保密。
她没有再问，招呼着大家吃东西。
几个小战士不敢动弹。
嫂子威名远播，嫂子威慑全场。
卢秦川道：“嫂子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吃过饭来的。”
“看电视哪有不吃点零食的。”
姜晚不是个会在这方面吝啬的人，她和顾沉舟的收入，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请不起。
但是，有些话她会说在前头。
“果皮果核不能乱扔，不然收拾起来麻烦。”
王明泽比卢秦川那个直肠子活络些，看得出姜晚是真心诚意让他们吃，按着卢秦川没让他再推拒。
“谢谢嫂子，你放心吧，这群小崽子内务都很好的。”
姜晚笑笑，那就行。
她不想收拾残局，也不想让顾沉舟干这个活。
现在是七点钟，距离转播开始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姜晚作为后世人，对这一届奥运掀起的盛况心中有数。
她坐在董明建身边，发现小老头儿紧张的在抖腿。
“老师，您要对咱们的国家队有信心。他们经过那么久的艰苦训练，就是为了让全世界看看咱们的新华国。”
董明建嘴硬道：“谁没信心了，多国联军咱们都能打出去，害怕区区一个比赛了？”
怎么说呢，人越是心里没底，嗓门就越大。
这一条定律，在董明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晚去给他泡了一杯茶，笑着道：“老师，我有预感，今晚咱们就能拿金牌。”
董明建心说，爱徒哪里都好，就是这个嘴啊，怎么什么都敢说。
国内的代表团从来没参加过国际赛事，外面的人态度也不友好，赛场上瞬息万变，哪里是能这么充满信心的。
挂钟的指针落在七点三十分，电视里开始播放延迟转播的开幕式画面。
顾沉舟回来的晚了一些。
他的脚步声恰好踩着那句：
——“华国体育代表团正以矫健的步伐走进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顾沉舟在门口驻足，和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挺直肩背，带着紧张注视着那块小小的屏幕中的画面。
姜晚早就在记录资料中看过这些影像。
但那和亲眼见证历史的发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董明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生之年能看到华国全代表团参加奥运会，他心中百感交集，老眼含泪。
“还是咱华国的运动员精神面貌好啊！”
“看这些娃儿，长得多好啊！”
一直到华国代表团入场的部分结束，顾沉舟才走到沙发上给他留着的那个位置，在姜晚身边坐下。
他倾身凑近姜晚耳边，气息吹拂得姜晚耳朵尖发痒。
“吃过晚饭了吗？”
离得近了，姜晚才闻到他身上一点轻微的酒气。
“你喝酒了？”
这个杜政委真是不靠谱，顾沉舟对外还是在养伤的人呢，怎么带着他喝酒啊。
“一点儿，难闻？”顾沉舟提着衣领闻了闻，保证道，“我等下就去洗澡。”
姜晚摇摇头，倒了杯清茶塞给他。
“喝点茶醒醒酒，不然容易头疼。”
两人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轻声耳语，电视里的声音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自从顾沉舟坐下，就被爱徒遗忘的董明建侧头看了两眼，笑着转头继续看开幕式。
恩爱夫妻嘛，就是能把别人都排除在外的。
顾沉舟和姜晚他们俩对自己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彼此都觉得是相敬如宾的表面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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