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吃西红柿
林竹和李耀在卧铺待了一阵，确认老师和小师妹都安置好，就回了他们的硬座车厢。
这次出行，是姜晚第一次坐绿皮火车。
随着火车前进，车轮有规律的一次次与钢轨发生碰撞，姜晚闭上眼睛躺在自己的卧铺上，就会有种在坐船的晃动感。
晃着晃着，姜晚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熟悉的军区家属院。
她像是一抹飘忽不定的魂灵，自己决定不了行走的方向，被风轻轻一推，就飘到了一间崭新的平房校园门口。
那房子是家属院常见的样子，但姜晚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她和顾沉舟的家。
姜晚有点好奇。
她想要进门，那大门仿佛有所感应，在她靠近时“吱嘎”一声打开，像是一种无声的欢迎。
不同于姜晚和顾沉舟连根菜都没种的院子，这房子的主人和大院里其他人一样，把空着的土地利用起来。
很有意思的是，他们左边院子的墙根下种菜，右边院子的墙根下种花。
生活情调和口腹之欲都没耽误。
从这个发现开始，姜晚觉得这个梦，或者说梦里的这家人有点意思。
“妈，我想吃西红柿！”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屋子里跑出来，带着红晕的圆脸蛋上全都是天真的笑容。
姜晚一愣。
这孩子怎么长得和她一样。
很快，就有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出现，她穿着军装，肩背挺直，看着很是干练。
“家里的西红柿还没熟，妈妈带你去菜站买点，好不好？”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
“好呀！”
甜滋滋的童音让人心里发软，女人一把抱起女儿，对着屋子里喊。
“老姜，我带闺女去菜站，你记得给花浇水啊！”
屋里是男人响亮的嗓门。
“好嘞！你们娘俩放心吧！”
姜晚明白了，这是原主的童年回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刚穿书的时候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而是在她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之后，才出现这些东西。
但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之后没准能用得上。
梦境里的时间线有些跳跃，姜晚无所事事的看着这家人的日常生活，很快就有点腻歪了。
仿佛是感知到了她的不耐烦。
一家人的幸福日常被按下暂停键，画面加速前进，中间还经历了几次毫无衔接的跳跃。
瞬间接受的记忆太多，姜晚有点头晕。
她担忧的想：“不会在梦里吐出来吧？”
快进的画面静止几秒，让姜晚能看清楚，姜父在门口和一个少年说话。
从少年的面部轮廓看来，这是年少时候的顾沉舟。
“姜叔，明天就要出发。”
少年顾沉舟面色沉重，眉宇间燃着对敌人的怒意，比现在的他，更加喜形于色。
姜父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小小年纪一脸老成，以后可娶不到媳妇啊！”
顾沉舟小麦色的肌肤泛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
“我先走了！”
姜父看着他带着慌张的背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很快，笑声就消失了。
他回过头，看见已经是青春少女的女儿。
原主红着眼眶，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摆。
“爸，你和妈都要去吗？”
“嗯。”
原主嘴巴一瘪：“什么时候回来啦？”
姜母从屋里走出来，扶住女儿的肩膀。
她看向墙下枯萎的菜腾，软声说：“等西红柿再长红了，我们就该回来了。”
原主不开心的甩开母亲的手，黑着脸回屋里去了。
但在父母出发的那天，她还是摸着黑爬起来，给他们俩煮了鸡蛋。
再后来，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西红柿长出来了，成熟了，没人去摘，烂掉了。
年岁渐长的顾沉舟抱着骨灰盒回到军区，进了姜家。
那天，原主砸烂了家里所有的西红柿架子，用断掉的竹子杆砸破了顾沉舟的头。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啊！”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双目赤红，恨不得要了顾沉舟的命。
姜晚感到一阵窒息，心脏都被人给攥紧了似的疼。
“晚晚，醒醒。”
“晚晚……”
姜晚睁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下，视线一片模糊。
梦里属于原主的痛苦，像是随着记忆的到来，灌输到了她的身体里。
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沉舟原以为她是睡沉了，见她醒来就无声无息的一直落泪，当即心中一紧。
“晚晚，怎么了？”他动作轻柔的摸着姜晚的脸颊，俯身靠近她，“梦到什么了？”
姜晚有点缓不过来，抓着顾沉舟的胳膊站起来，小声的抽噎着。
这可把顾沉舟心疼坏了。
他拿出干净的手帕给姜晚擦眼泪，温声问：“是不是被上车时候的那对夫妻吓到了？”
旁边同样担忧的董明建听到这句话，嘴角不停地抽搐。
就他这个彪悍的爱徒，当场把人祖坟都骂炸了，还能被吓到？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是这么个出法，连脑子都不要了啊！
手被顾沉舟握着，感受着他稍高一些的体温，姜晚渐渐地恢复了神志。
受到梦境影响，姜晚脱口而出：“顾沉舟，我想吃西红柿。”
顾沉舟终于放下提着的心，能知道“点菜”那就是没事了。
他摸着姜晚如瀑的黑发，耐心的哄着。
“这两天先凑合吃点饭，等火车到了北湖省，我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姜晚吸吸鼻子：“好。”
她注意到顾沉舟身上的军装，往旁边一看，上铺的两位乘客都坐在老师的床铺上，正和坏笑的小老头儿一起看着他们俩。
姜晚收回自己的手，和顾沉舟拉开一点距离。
“在外面呢，影响不好。”
都怪他身上穿着军装，要不然还能顺势抱一下，给他涨点寿命。
“好。”顾沉舟对她的要求照单全收。
董明建跟另外两个乘客交换揶揄眼神，很显然，在姜晚睡着的这段时间，他们三个已经聊挺熟悉了。
午饭是顾沉舟从餐车打饭带过来的，都是现做的小炒菜。
比乘务员推车卖的盒饭更好吃，当然，也比那个更贵。
盒饭只要五毛钱一份，贵点的也只要一块二。
顾沉舟带过来的现炒菜，总价都快到十块钱了。
吃过饭，顾沉舟看了眼又去和别人聊天的董明建，小声跟姜晚说。
“晚晚，你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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